一缕剑气便已经胜过了一个人,这一幕落在在场所有人的眼里,都让人十分地难以接受。但很快,年轻人们都不得不面对下一个问题,那就是接下来谁来。谁都知道跟眼前的周迟交手,自然是越往后越占便宜,可问题在于,在他虚弱之前的这个期间,谁会出手?倘若都不出手的话,他又怎么会虚弱?不过就在他们想着此事的时候,徐谈已经走了出来,他看向周迟,这一次,有些坦然,“周道友,我的确想要在你身上求些什么,但我却绝不愿在你最虚弱的时候再出手,那样胜负都无意义。”听着这话,倒是让周迟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一眼,这个绣池府的年轻剑修,之前给他的感觉是有些算计,但他此刻坦然开口,反倒是让他对这个年轻人的观感好了些。说来说去,要是徐谈没有这番言语,没有在此刻就走出来,他就不配做一个剑修了。世上的修士形形色色,但在剑修眼中,或许说是在大部分的剑修眼中,真正的剑修,总是不屑于那些鬼蜮伎俩的,就是直接出剑,无论胜负,就算输,也有荣光。尽全力出剑,即便是输了,也是虽败犹荣,若是用手段取胜,那也是耻辱。周迟也收起自己的轻视心思,看向眼前的徐谈,微笑道:“那请吧,徐道友。”徐谈没有立马出手,而是十分郑重地取出了自己的飞剑,那是一柄长约三尺,剑锋雪亮的飞剑,剑柄乌黑,但上面有些金色的纹路。“此剑名为柳絮,乃我佩剑,已有半甲子。”周迟看着他,也取出了自己的佩剑,不过他握住剑柄,只是淡然道:“悬草。”徐谈看着那柄透着寒光的飞剑,沉默了片刻,说道:“此剑在剑器榜上。”剑器榜三个字一说出来,在场还有其他剑修都有些沉默,登上此榜的条件极为苛刻,除去剑主要是登天境的剑修之外,还要看那剑修的杀力如何,剑道高低,光是登天境三个字,就足以让世上大部分的剑修望而却步,至于走到这个境界之后,也不见得真能让自己的飞剑排到那剑器榜上。对于世上的大部分剑修来说,那什么云雾境,什么青天,都是遥不可及的事情,能将自己的飞剑排到剑器榜上,反倒是一个能看得到的东西,此刻眼前的悬草,便正是这多年以来,第二柄剑主不曾踏足登天,便已经将佩剑排到剑器榜上的飞剑。周迟说道:“侥幸。”徐谈深吸一口气,“万望周道友,即便压境,也不要留手。即便一剑便败给了周道友,也无妨。”周迟点了点头,“剑修比剑不让剑。”徐谈不再说话,只是开始积蓄剑气,一剑渐渐起势,剑气开始在这边缓缓升起,剑气开始四溢,一座大殿,在此刻,剑气都开始充盈。大多数修士,都在此刻感受到了锋芒之意。那年轻女子看着场间说道:“徐谈这个人虽然让人喜欢不起来,但一身剑道好像还算是扎实。”她身边的红袍妇人微笑道:“是的,他能坐稳这绣池府的内门大师兄之位,自然是不差的,不过遇到这个周迟,大概还是不行。”年轻女子笑道:“肯定不行,毕竟这位年轻剑修是和柳仙洲并列的,此刻尚未有些消耗,徐谈肯定不是对手,不过他此刻就站出来了,到底还是让我觉得意外,我还以为他要藏到最后呢。”红袍妇人笑道:“要是这样,不管输赢,岂不是都要让咱们阿裳失望?那他还怎么能和阿裳结为夫妇?”年轻女子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位师叔,想要说些什么,但尚未开口,那场间两人已经开始交手,她的注意力,便一瞬间便被吸引过去了。场间徐谈的第一剑已经递出,数条剑气在场间游走,宛如柳絮飘荡,让人很难琢磨其中的轨迹。这是绣池府的秘剑,一剑递出,剑气飘荡,宛如柳絮,让人琢磨不清其中的轨迹,从而无从下手。绣池府的府主柳清微虽说至今都只是个登天巅峰的剑仙,但凭着这秘剑,倒是让他在登天境里有了个柳无敌的称号。而徐谈作为他的得意弟子,自然而然也是将这门秘剑学得极好,此刻场间剑气四散,看似纷乱,但实际上在那些杂乱之中,又颇有些章法。不过在这万千剑气之中,想要寻到那剑气却是不容易。只是要是找不到这些剑气的流动轨迹,它便会在最险要的地方和时间出现,这会让对敌者有着极大的心理压力。因为谁也不想在厮杀的同时,还要担心这些事情。但实际上想要破除徐谈的这门秘剑,倒也很是简单,像是武夫,只要凭着身躯坚韧,无视于徐谈的这些剑气,便可轻而易举地破开这门迷剑。柳清微虽说在赤洲剑仙里有些名声,但在赤洲之外,西洲那些剑仙眼里,柳清微被他们给了八个字评价。“剑气灵动,绣花枕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八个字当初一流传出来,柳清微就勃然大怒,孤身一人远去西洲,问剑那边的登天剑修。至于结果,也其实让人有些唏嘘,因为回来的时候,他坐实了西洲剑修们对他的八字评价,带回来四个字。“货真价实。”也就是那一趟之后,柳清微就已经有许久不在世间行走了,不少人都猜测这是因为他在西洲走了一趟之后,回来痛定思痛,想要一雪前耻。但只有和柳清微极为熟悉的几人,才会知晓,这位柳剑仙是真正的剑心受损了,他在西洲比剑的内幕,外人不知晓,但那几人都清楚。柳清微一共问剑八场,而且对手都并不是西洲那边极为出名的剑仙,可就是这样,八场问剑,他无一例外的都在一百招之内落败。这样的事情,放在寻常人身上或许还可以,但是要放在柳清微这样的人身上,就很难让他接受了。要知道,他在赤洲的柳无敌称号,并非是自封的,而是一剑一剑砍出来的,虽说不见得真是登天境里无敌,但至少有了这个名号,那就说明他并非泛泛之辈,可就是这样的柳无敌,在西洲那边,竟然也是这么个下场。要知道,之前柳清微不止一次在私下说过,那剑器榜上没有自己的飞剑,是那青崖岛主眼界狭隘,是西洲剑修目中无人。可西洲这一趟走过之后,柳清微便再也不这么说了。周迟并非武夫,虽说也有武夫体魄,硬抗如今这徐谈的秘剑不算什么打算,但既然是比剑,周迟便不打算用这么个法子应对,再说了,如今这般抽丝剥茧,反倒是对剑道更有益一些。因此两人拆了二十来招,仍旧没有分出胜负,不过就在这二十招中,周迟已经用剑识将那秘剑的剑气轨迹完全看清楚了,等到徐谈觉得是时候,催动剑气之时,周迟抢先一剑递出,一缕剑气轻巧飘过,最后在那团剑气中找到了那藏起来的剑气。肉眼不可见,但这会儿谁都听到了一道破碎声。下一瞬,徐谈往后退了几步,脸色变得无比煞白,他的一身剑气此刻尽数散去,举剑的手颤抖不已。周迟也收了剑,浑身剑气尽数敛去。“你……是怎么看透的?”徐谈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周迟,这一场问剑结束得比他想象中更快一些,他知道自己不太可能赢下周迟,但结束的方式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周迟说道:“你的剑有些慢。”这话说得有些伤人,但却是事实。徐谈的剑不够快,所以那些剑气就更容易被他觉察到,既然有了时间多看,那就很容易看出破绽。如果要是他的师父柳清微来,那周迟这一次是很难取胜的,当然这里面也有剑气的原因。徐谈沉默了片刻,才坦然道:“我输了。”刚刚的那场问剑,在外人看来似乎势均力敌,但在徐谈来看,那就不是这样的,比剑双方对于局势的清晰程度,肯定是要胜过外人的,就在双方交手的过程中,他明显感觉到对方游刃有余,甚至有些闲庭信步,自己的几剑看似都有机会伤到周迟,但实际上,却什么机会都没有。只是他一直期望着用秘剑取胜,如今秘剑被破,他除了认输之外,别无他法。“周道友剑道之高,让人钦佩,或许西洲剑修,也只有像是周道友这样的剑修才能胜过了。”徐谈微微拱手,世上剑修,从来只分为两种,一种是西洲剑修,他们看着的是剑道至高处,不断攀升。至于另外一种,叫做他洲剑修,他们眼里看着的是西洲剑修,不断追赶,但追来追去,还是追不上。说出这句话,是徐谈对周迟最高的敬意,但很快他便苦笑着摇头,“是我失言了。”因为在这一瞬间,他已经想起来了一件事,那就是周迟已经战平了柳仙洲,这意味着他虽然不是西洲剑修,但已经是有着不弱于西洲剑修的剑道境界了,这样的剑修,也不该是要和西洲剑修比较了。他也是看着剑道最高处的。所以徐谈这会儿才觉得,自己之前的那句话,其实对周迟,并不妥当。周迟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徐谈如今这风度,不管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至少都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徐谈收剑退去,来到那个黑衣剑修身侧,后者取出一粒丹药递给他,淡然道:“早该知道胜不过他的。”徐谈点点头,“但总想着试试,上次柳仙洲来,没有和他交手,心中便有侥幸,如今便没了。”黑衣剑修说道:“如此也好,知晓真正的差距,方才好正一正剑心,不过,你别走上府主的老路了,府主本有望大剑仙之境的,可一趟西洲走过,只怕……”黑衣剑修叹了口气,一座绣池府,宗门算不上真正的仙府,想要往前一步,就要靠宗门里能走出一个境界更高的存在,这才能带着宗门再上一层楼,原本最有机会的便是府主柳清微,可以说宗门上下都寄大希望于他,可他那趟西洲之行后,一切便都变了。,!如今绣池府,想要再有所突破,除去要做一些修行之外的事情之外,就是要看这宗门内的其他弟子有没有这个可能了。而在这些弟子里,徐谈毫无疑问的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位绣池府的内门大师兄,天赋足够,性子虽说还有些不成熟,但总体来说,是无伤大雅。“师父他老人家肯定能重拾剑心的。”徐谈有些后悔,“今夜不该如此的,有人在其中挑拨。”黑衣剑修平静道:“现在看出来了也不晚,我辈剑修,不是香饽饽,不是人人都:()人间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