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只要她闯了祸,姑姑总会第一时间出现,用金钱和权力为她摆平一切。
姑姑曾经亲口对她说:“纯烨,你是周家最珍贵的宝贝,谁也不能委屈你。”
为了这句话,她信了。
她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以为只要姑姑在,她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包括钟陆霆。
可为什么,这次来的人看起来这么……凶神恶煞?
没一会儿,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天台与顶楼连接处的玻璃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冲进来的并不是来救她的姑姑,而是几名身穿深色夹克、手持证件的男人。
他们一群人都是三四十岁的样子,为首的看起来年纪大一些,统一身穿深色夹克,步伐整齐划一,神色冷峻。
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哒哒”声,周纯烨莫名的有些心慌。
几人进来后,迅速在天台上散开,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此时大楼的下方也支起了一个巨大的防坠网,顷刻间,周纯烨感觉天旋地转。
天罗地网,不过如此。
为首的中年男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一圈后,径直锁定了站在护栏边的女人。
“周纯烨?”男人冷声问道,语气不容置喙。
周纯烨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试图拿出平日里周家大小姐的派头,为自己支撑起最后一分体面:“我是。你们是谁?是我姑姑派你们来的吗?告诉她,我没事,我只是、”
“我们是省。J。W。监。委。专。案。组的。”男人打断了她,亮出了证件。
上面的国徽在夜色下泛着冷光,“周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在接受组。织审。查。调。查。鉴于你与周炎关系密切,且涉及巨额利益。输。送,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仿佛一道惊雷,在周纯烨脑海中炸开。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抓住护栏的手都无力地松开了。
“你说、什么?”她颤抖着声音,像是听不懂中国话,“姑姑,被查了?这不可能!她怎么会?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有找错,”调查组的人走上前,动作虽然克制,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把将木然了的她从天台边缘拉了回来。
“周纯烨,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周炎利用职权便利,多年来通过空壳公司、虚假项目,向你和你的家族输送巨额利益,并且长期充当家族保护伞,纵容家属开展不法商业活动,甚至侵害他们生命财产安全。你以为你那些挥金如土的生活、你名下那些莫名其妙的3产是哪里来的?”
“我们已经查验过你和周炎的DNA,确认系母女关系,所以接下来请你们配合我们工作。”
母女关系。
对方语气平静的四个字,狠狠钉进了周纯烨的耳膜。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你胡说!我是周家的女儿!我是我姑姑的亲侄女!姑姑她最疼我,她怎么可能?”
“疼你?”调。查组组长冷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甩在她面前,“这是周炎当年的产检记录和秘密抚养协议。她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把你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塞给了自己的亲哥哥抚养。在周家,你名义上是侄女,实际上不过是她用来转移资产、洗白利益的白手套!”
照片上,年轻时的女人满脸心疼,指着襁褓中的婴儿,对身边的男人说着什么。
他们都是周纯烨的至亲,只不过一个从姑姑变成了妈妈,一个从爸爸变成了舅舅。
可悲又可笑。
她一直以来以为的姑之情分,其实不过是因为周炎对她心有愧疚罢了。
原来那些无底线的纵容,还有随手给出的巨额支票,是因为这个。
“不、这不是真的……”周纯烨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不是周家的公主,只是周炎养在明处的一只金丝雀,一只用来洗钱、用来转移赃款的工具。
想到这里,周纯烨想起自己为了讨好钟陆霆,曾动用姑姑给的零花钱去打压江芷,还曾经试图去收购钟陆霆公司的股份逼他就范。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段感情里高高在上的施舍者,是一个可以为了爱不顾一切的真性情女人。
可现在真相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她连做一个坏人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一个靠着贪、污、腐、败供养出来的寄生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