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看看。」雷遇祥说着,又去操作电脑,「有了,一点零三分,有个外卖骑手从单元门出来,王队,你来看看是不是他。」
王勇峰凑了上去,看到了方泰来从单元门出来,风吹得他的衣服贴紧身体,更显出他瘦得像竹竿一样的体格。王勇峰道:「没错,是他,就是方泰来。」
「但是这样也没什么实质性的突破,在死亡时间范围内始终找不到犯罪嫌疑人。这个方泰来身上也不像藏有凶器的样子。」雷遇祥道,「这样只能猜测凶手一直躲在单元楼里,等到死者被发现再出去,以此来减轻嫌疑。不过以这个猜测为基准去调查的话,那搜查范围就扩大很多了。」
「但是一直在单元楼里待着会更可疑吧,况且,嫌疑人如何得知死者被发现的时间?」
「那凶手是同一单元楼的邻居?行凶之后直接回家,也不会被监控拍到。」
「有这种可能,但是如此一来就要考虑动机了,死者不经常出门,也没有仇人,为什么会被邻居杀害?」王勇峰冷静分析。
雷遇祥没有说话,案情似乎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王勇峰道:「那篇小说你看了吗?我看了前面两个部分。」
「我都看过了,写得很一般,就是纯粹的业余水平。」雷遇祥道,「怎么了?」
「这些散落一地的小说肯定是有用意的,如果不是凶手做的,那可能就是死者做的,里面一定藏了某种信息。」王勇峰推测道,「你给我讲讲后面的内容,我就不浪费时间自己去看了。」
「你说你看到第二部分?那我从第三部分开始讲。」雷遇祥开始复述小说内容,「第三部分是说A和B两个人去看残运会,然后因为B取笑选手的身体残疾,被A骂了,两个人就开始吵架,残运会也没看完,就这样回到了家里。」
「怎么是残运会?」
「因为是有趣的新闻吧,说起来方泰来选择的新闻素材也都乱七八糟的。」雷遇祥打开文件夹,拿出第三部分的文稿,「第三部分的新闻是《健康男子参加残运会惹人怀疑,辩解说自己有心理残疾》。」
「第四部分呢?到结局了吧。」
「第四部分是高潮阶段,AB两人一直吵到家里,终于又提起了A的盗窃罪这件事,尽管A已经很久没犯案了,但B仍然经常拿这件事来威胁A,几乎是稍有不顺就扬言要报警。这次变本加厉了,直接要求A与她结婚,说A一辈子也别想摆脱自己。A一气之下用菜刀将B杀死,之后畏罪潜逃,最后在一栋住户楼前晕倒。巧合的是,发现B的死亡现场的和发现A晕倒的都是同一个人,是一个送外卖的。」
「送外卖的?」
「对,A在回家路上点了一份外卖,在A杀死B畏罪潜逃后不久送到了,因为A走得太急了没有关门,所以外卖员看到了案发现场并报了警。这个外卖员去送下一单的时候,又在目的地发现了A。原来A胡乱跑动,刚好跑到了这个外卖员送餐地点,还不知道为什么晕倒了。这个外卖员看到浑身是血的A,自然是又报警了。A最后被抓起来了,连同盗窃罪一起,判得很厉害。」雷遇祥翻到稿件的最后一部分,「这里的新闻是《外卖小哥送餐误入杀人现场,报警后又接单竟在目的地发现凶手》。」
「亏他能找到这几个奇葩新闻。」王勇峰感慨道,「A为什么忽然昏倒了?因为跑得太急了?」
「没有说,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依我看,是典型的只有点子没有故事的小说。」雷遇祥点评道,「死者写得可比他强多了,至少故事还可以。」
「你看过了?」
「了解了一下他的处女作,写的是一个侦探通过在网上扮演一起案件中的各方人员获得线索,最后找出凶手的故事。」雷遇祥道,「嘁,要是这么简单就能破案,还要警察干什么。」
「嗯……」王勇峰不置可否,「我刚才想了想,方泰来身上有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时,雷遇祥的微信收到一条消息,他看完后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他说:「王队,出大问题。医院那边又仔细地检查了遗体,确定了真正的死因,死者死于双硫仑样反应。」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吃了药又喝酒,引发了致死反应,所谓『头孢配酒,说走就走』。」雷遇祥眉头紧皱,「这是一起意外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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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第一次检查怎么没检查出来?」王勇峰也蒙了,这意味着案件方向可能全错了,「幸亏还只是案发第二天,还来得及补救。」
「因为死者家属拒绝尸检,医院方面对于死者的检查又不是那么细致,加之死者脑部的伤口过于显眼,这个案件的紧急度又不高……」雷遇祥解释道,「不过,当时给出的结果就是『怀疑是脑后重击致死』,医院毕竟不是法医部门,人手不足,检查失误也情有可原。」
「这样也不对,这绝对不会是意外。」王勇峰摇摇头,「如果只是化学反应致死,那死者头上为什么会有伤口?」
「或许是死者死前挣扎的时候磕碰到的?」雷遇祥说完也摇摇头,「不可能,现场没有发现家具上有血迹。」
「而且死者的姿势和散落的小说稿件都表明他没有挣扎过。」王勇峰分析道,「我猜,或许是凶手打晕死者后再给他灌酒,这样才导致死亡。」
「对,这下说得通了。」雷遇祥表示同意,「死者本人不会喝酒,肯定是被凶手灌的。」
「你说什么?」王勇峰心里一动,他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死者不喝酒的,他的微博上说自己喝酒很容易上头,所以很少喝酒。」雷遇祥道,「怎么了?」
「这个细节很重要啊小雷,」王勇峰一拍大腿,「死者不喝酒,为什么当天中午点的餐里却有酒?」
雷遇祥又瞪大了眼睛,快跟他的眼镜镜片一样大了,他说:「我以为是他一时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