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是一种疲惫中泛起的某种微弱波动,一种“你还在被谁记着”的落差感。
在顾言川那里,她习惯了等。
而在邱远那里,她看到了自己被“留意”的痕迹。
她没有要任何回应,但那种不言而喻的存在感,却像夜色中的光,微弱却真实。
周五晚上,公司临时组织了一场部门聚餐。
客户到场,气氛出奇地热烈。楚清仪本不想多留,但坐在主位的老总亲自举杯时,她还是顺势喝了一口。
接下来,是止不住的一口又一口。
啤酒兑着清酒,味道苦涩发酸。她平日酒量尚可,但在几轮夹杂着敬酒和玩笑的围攻之后,仍然觉得胃里热气腾腾,脑袋开始发晕。
雨是中途下起来的。
一开始只是毛毛细雨,后来越下越密,打在玻璃窗上啪啪作响,外头街道逐渐模糊成一幅晕开的水墨。
散席时,时间已是夜里十一点。
同事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打车、代驾、被人接送,唯独楚清仪一个人站在大厦门口,撑着伞却半步未动。
她原想叫车,却连续被系统提示“当前无车接单”。她不是没考虑过让谁送她一程,只是脑子发胀,情绪混乱,连一个合适名字都想不出来。
她站在灯下,伞骨被风吹得微微颤动,手心的温度渐渐透不过来。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低头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映出雨幕中一个撑伞靠近的身影。
“怎么这么巧?”是邱远的声音。
他撑着黑伞,站在她两米开外,伞沿滴落着水珠。他没穿西装外套,只穿了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脸颊微湿,额发微乱,却仍旧干净得过分。
楚清仪愣住了一瞬,随即低声说:“我没事,等车。”
他看了眼她手机界面,抬手示意:“没人接单。”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合上手机。
邱远没有靠近,也没有劝说。他只是往旁边站了站,将伞略微倾向她的方向:“我打车来的,回程顺路。可以送你。”
雨水沿着她发梢滴落,她仰头望着天,眼里没有抗拒,也没有接受。
只是沉默了三秒,迈步跟上。
他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雨声将城市所有的喧嚣都压低了。
车厢里暖气适中,灯光昏黄。
楚清仪靠在车窗上,脑袋有些晕,闭眼休息。黑色短裙下,双腿交叠着,小腿线条笔直,黑丝湿透,在昏光下映出一层细腻柔光。
她没有睡着,却也没有睁眼。
邱远坐在副驾没有回头,手扶着方向盘,车内播放着柔和的乐声。
雨未停,夜未尽。
一场不设防的靠近,正在悄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