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钱虎故意把含山放进来?”
“儿臣只是猜测。”
“猜测也得有证据。”
“儿臣没有证据。但儿臣知道,含山不该出现在这里。她出现了,就一定有人帮了她。而在这个地方,能帮她的,只有钱虎。”
朱標没有再说话。
他拿起那份军报,又放下。
“含山的事,先放一放。眼前要紧的是两件事:第一,稳住我的病情。第二,想办法回京。”
朱允炆点了点头。
“周鹤年的药,儿臣盯著。”
“嗯。”朱標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昨晚做得不错。”
朱允炆一怔。
“冯太医发难的时候,你没有慌。查药囊的时候,你没有露声色。那份医案……”
朱標顿了顿,指了指榻边的那叠纸。
“你抄医案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
朱允炆心里一紧,低下头:“儿臣知错。”
“知错就好。”朱標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私抄储君医案,泄露东宫隱私,按律当罚。但眼下不是时候,这笔帐先记著,回京再算。”
“是。”
“行了,去吧。”朱標摆了摆手,“去看著含山。那丫头胆子大,別让她闯祸。”
朱允炆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朱標忽然叫住他。
“允炆。”
“父亲?”
“你昨晚说,那两个太医的药囊里有东西?”
朱允炆转过身,看著朱標。
“陈太医的药囊里,有几根断草。不是寻常草药。”
“什么草?”
“锁龙草。”
朱標的眼神变了。
“你確定?”
“周鹤年確认过。锁龙草少量用是安神药,但长期大量服用会使人筋骨酸软、神志不清,最终四肢麻木,形同废人。而且,此物是西域一种剧毒蛇毒的唯一解药,不该出现在陕北。”
朱標沉默了。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握著军报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为什么不当时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