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虎接过话:“是从延安府城里的药材铺子採购的。末將派人去买的,都是上等货色。”
“可保留了採购的单据?”
钱虎顿了顿,答道:“有。在卫所军需处存档。”
“好。”朱允炆转过头,看向朱標,“父亲,儿臣以为,此事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既然冯太医指控周鹤年投毒,而周鹤年否认,那就需要彻查。”
朱標终於开口了:“你打算怎么查?”
“第一,封存周鹤年所有的药方和药渣,包括这些日子所有煎过的药渣,一样不能少。第二,封存钱僉事送来的所有药材,包括尚未用完的静神草。第三,儿臣斗胆,请父亲下令,派人去延安府城,找到那家药材铺子,核对採购单据和实物。”
他说完,看向钱虎。
钱虎面色如常,甚至还点了点头:“二公子考虑周全,末將赞成。”
朱允炆心里微微一沉。
钱虎答应得太乾脆了。
要么他说的都是真的,不怕查。
要么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查不出问题。
朱標沉默了片刻,终於点了点头。
“就按允炆说的办。”
他话音刚落,冯太医忽然又开口了:“殿下,臣还有一事要报!”
“说。”
“臣在周鹤年房中搜查时,不仅发现了药方,还发现了一叠……”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一叠不该出现在他手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冯太医从袖中又抽出一叠纸,双手呈上。
朱允炆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心里便猛地一沉。
那是他从太医院抄录的朱標医案。
他亲手整理的那份,关於朱標旧疾与禁忌的详细记录。
这份东西,他明明已经锁在自己房间的抽屉里了,怎么会在周鹤年的房里?
朱標接过那叠纸,翻开看了几页,脸上明显浮现出愕然的表情。
“这是……”
说到一半,声音忽然停住了。
朱允炆看见父亲的手指微微收紧,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朱標不说话,屋內的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只能眼睁睁看著站在中间的朱標。
噼啪!
屋內时不时的发出一些火盆炸裂的声音。
朱標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慢,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