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又只剩下朱元璋一个人。
他坐回案后,拿起朱標方才用过的那盏茶。
茶已凉透。
朱元璋端著茶盏,忽然笑了一声。
“这小子,倒比他老子会想。”
次日下午,朱標又进了宫。
这回不是朱元璋召他,是他自己来的。
关中的事拖不得,秋后出发,准备的事务繁重,他需要一个准话。
暖阁里朱元璋正在批摺子,见朱標进来,头也没抬。
“为关中的事?”
“是。”
“坐。”
朱標在圆凳上坐下,斟酌著开口。
“父皇,儿臣此去关中,行程少说三四个月。朝中事务可交由几位大臣协理,但有一桩事,儿臣想先定下来。”
朱元璋抬眼看他,没说话。
朱標道:“允炆的事。”
朱元璋搁下硃笔,往椅背上一靠。
“你怎么看?”
朱標想了想,道:“这孩子近来確有长进。昨日与父皇对答,儿臣在一旁听著,也觉得他读书比从前扎实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儿臣总觉著,他这三个月变得有些快。”
朱元璋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变快有什么不好?你当年十五岁,还不如他。”
朱標噎了一下。
朱元璋抿了口茶,接著道:“刘安查的那些东西,你看过了?”
朱標一怔,隨即点头。
“昨日呈上来了。”
“看出什么没有?”
朱標迟疑了一瞬。
“允炆这三个月,除了读书,不曾结交外臣,不曾私会任何人。连蓝玉那边递的帖子都推了。”
朱元璋嗯了一声。
“那你还在担心什么?”
朱標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在担心什么?
朱元璋看他不说话,把茶盏搁下,声音放缓了些。
“標儿,你这几个儿子里,允炆心思最细。他从前性子软,遇事不敢往前靠。如今难得主动要跟著你去,这是好事。”
朱標沉默片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