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就告诉你了?”沈砚清问,“不告诉我?”
“他怕吓到你。”江望的声音很轻,“他说‘万一他不记得我呢?万一他不需要我呢?万一他只是随便捡了一根红绳,不是因为我呢?’”
沈砚清把脸埋进手心里,哭出了声。随便捡了一根红绳。顾行舟怕他只是随便捡的。那个人等了九个月,写了九个月的日记,存了九个月的照片,开车四十分钟每天来看他。他怕沈砚清只是随便捡了一根红绳。不是因为他不够好,是因为他太在意了。在意到不敢相信自己值得被记住。
“沈砚清?”江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哭了?”
“没有。”
“你骗不了我。你每次哭都会说‘没有’。”
沈砚清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他现在告诉我了。那些事,他都告诉我了。”
“那就好。”江望笑了,“我还以为你要等到开学才知道。那我就白当这个助攻了。”
沈砚清也笑了。“你早就知道他的壁纸是你?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怕吓到你,我也怕吓到你。”江望说,“而且这是他的秘密,应该由他说。我不能替他说。”
沈砚清沉默了。江望说得对。这是顾行舟的秘密,应该由他说。江望看到了,但没有告诉他。不是不想,是尊重。尊重顾行舟的节奏,尊重沈砚清的感受,尊重两个人之间那条需要自己走完的路。
“谢谢你。”沈砚清说。
“不用谢。你们俩好好的就行。”江望顿了顿,“对了,你跟顾行舟说,他欠我一顿饭。要不是我告诉他你的宿舍号,他能找到你吗?”
沈砚清笑了。“他欠你的,你找他要去。”
“你帮他给也行。”
“不给。”
“小气。”
两人聊了几句,挂了电话。沈砚清把手机放在沙发上,靠在靠垫上,看着天花板。他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但他的嘴角弯着。他想起了顾行舟发给江望的那两条消息——“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那两条消息是顾行舟的起点。从那里开始,他等了半年,报了江城大学,改了志愿,跟辅导员说要和沈砚清一组,每天七点半到教室占座,摸清他的课表,在食堂“偶遇”他,在图书馆“恰好”坐在他附近。他做了这么多事,发了两条消息,然后等了九个月。
沈砚清拿起手机,打开和顾行舟的对话框。
**柠檬不酸**:你净慈寺那天回去之后,给江望发消息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
**舟不渡人**:他告诉你了?
**柠檬不酸**:嗯。
**舟不渡人**:他说什么了?
**柠檬不酸**:他说你发了两条。一条“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一条“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
顾行舟那边沉默了几秒。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你怎么不告诉我?
**舟不渡人**:怕吓到你。
沈砚清盯着“怕吓到你”四个字,眼泪又涌了上来。怕吓到你。顾行舟做了那么多事,每一件都怕吓到他。红绳是故意掉的——怕吓到你。改志愿报江城大学——怕吓到你。跟辅导员说要和你一组——怕吓到你。每天七点半到教室占座——怕吓到你。手机壁纸设成你的照片——怕吓到你。他把所有的“喜欢”都藏在了“怕”后面,等沈砚清自己发现。
**柠檬不酸**:你当时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名字,不知道我在哪个学校。你怎么等?
**舟不渡人**:等开学。开学了,就知道了。
**柠檬不酸**:如果我没报江城大学呢?
**舟不渡人**:那就找你。翻遍江城也要找到你。
沈砚清的眼泪掉了下来。翻遍江城也要找到你。这个人不是“顺便”,不是“刚好”,是“专门”。专门去净慈寺,专门系红绳,专门放在石阶上,专门等沈砚清捡起来。专门报江城大学,专门等开学,专门等沈砚清出现。他等了九个月,做了所有的准备,只差一个结果——沈砚清来了。
**柠檬不酸**:你当时就喜欢我了?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