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尧述云被勾的一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那只手,五指扣进对方指缝,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他们在十指相扣。
屏幕一闪,照片拍好了,刚扣上的手立马分开,柳画桥若无其事的将照片发给尧述云,甚至还笑着点评道:“你们都很可爱啊。”
尧述云则一个转身马上拿起笔,用画画来掩饰自己的心虚,然而有些泛红的耳垂出卖了他的不淡定,但好在没人注意到这点。在收到柳画桥发来的照片后他就又拿起手机看照片。
在看到照片后尧述云算是明白为什么前面柳画桥笑得那么开心了。整张照片就属自己最喜感,夹着两只耳朵还扎着冲天辫,又夹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发卡,哪怕脸上再摸两个大腮红都不违和,比旁边两人吸引眼球多了。
照片里的柳绮脸色白里透红,笑的阳光,眉宇间和柳画桥七八分相似,却不是她哥哥那种清冷,而是清秀,笑起来两眼弯弯很是讨人喜欢。尧述云这才发现柳绮的右眼处也有颗痣,比较淡。
哥哥唇下一点小痣,妹妹眼尾一点小痣,往那一站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亲兄妹。
而照片里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两位少年的心照不宣。
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尧述云总感觉心里的某处位置好像被什么说不上来的东西填满了,而答案在多年之后才得以知晓。
今天打了视频,尧述云不用提前回去,于是画完画还有些时间,尧述云就又给柳画桥编了一次头发,这回就比上次好多了。在休息室收拾东西的时候,柳画桥在一旁说:“今天的两份工资想好了吗,过时不候。”
尧述云将早就准备好伪装写生的画拿出来贴在画板上,“想好了,第一份工资想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柳画桥有一种不要太好的预感。
“下次我过来的时候你能把我第一次给你的那张画带来吗?或者拍张清晰些的照片发我也行。”尧述云所有画的柳画桥的画他都拍了照,唯独那张没有,那时候他还没有带手机去学校,画还没来得及带回家拍照就给柳画桥了。
柳画桥:……坏了,大麻烦。他沉默了两秒选择暂时先跳过这份工资,问:“那第二份呢?”
尧述云不疑有他,把头上的发卡和皮筋一个个取下来,然后对着柳画桥张开双手,笑着说:“让我抱一会。”
把饰品拆下来后尧述云头发乱糟糟的,见他这样柳画桥没忍住上手给他理了下头发,然后把人抱住,笑起来:“像小孩似的要抱。”
尧述云如愿以偿的抱到人后,把头埋在柳画桥的颈间嗅着淡淡的生姜味,闷闷的“嗯”了一声,说:“比哥哥小,是小孩没问题。”
尧述云总是会在某些时候表现出对柳画桥的依赖性,但他本人好像并未意识到这点。
柳画桥被蹭的有些痒,他下意识抬手想把肩膀上的脑袋推开,但手碰上尧述云的脑袋就不动了,乍一看上去像是他在扣着对方的脑袋,他说:“那小孩,我现在要和你说过=个不太好的消息了。”
尧述云实在是抱的心里安稳又舒服,心想:只要不是现在要和我提分手,都不算坏事。
于是他不自觉地把人抱紧了些,“说吧。”
“你当时送我的那张画,被我扔了,”柳画桥少有的有些不自在,“那时候没想过会和你在一起,更没想过会有现在这样,就觉得没有留着的必要。不过当时我照着路灯拍了张照应该……还算清晰。”
“没事,那张画的也不是很好,扔了就扔了吧。”尧述云深吸一口气说着,然后和柳画桥分开,“那张照片发我就好。”
见尧述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柳画桥问:“你不生气吗?”
今天柳画桥已经问他两次关于生气的问题了,这样的柳画桥实在罕见,尧述云伸手拨了下那毛绒耳朵夹着的小吊坠,说:“没什么好生气的,那些画想丢就丢,我可以再画更多更好的,但……”说着他就垂下眼,声音放小“还是有点伤心的,所以今天能有奖励吗?和上次一样的。”
好吧,柳画桥看透了,画是真的不重要,就是想要亲要抱,真跟个小孩一样。
柳画桥相当干脆的亲了下尧述云的脸,轻声说:“能,而且今天奖励也翻倍。”说完就又亲了下尧述云的唇,很轻,但亲完时又轻轻咬了下尧述云的下唇。
不给对方发作的机会,柳画桥一食指抵上尧述云的额头把距离拉开:“行了,收拾你的东西吧,小奇在外面那么安静我去看看她在干什么。”说完就转身撩开休息室的帘子出去了。
出来后柳画桥就看到柳绮趴在外面柜台上睡着了,他没有叫醒睡得正香的妹妹,而是把人抱到了休息室的单人床上睡。
见柳画桥又进来,看见对方怀里熟睡的小姑娘,尧述云提着东西声音放小道:“那我回去了?”
放好柳绮后柳画桥来到尧述云面前又亲他一次,说:“嗯,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要不是手上有东西,尧述云真想再抱一次眼前的人。他点点头出去了,离开时一声“和气生财”响起后,店里便只剩随机播放到的纯音乐的声音。
柳画桥在前台写了十来分钟作业后回到休息室试图叫醒柳绮“小奇,醒醒,回去吃饭了。”柳绮平时在家有午睡的习惯,今天起得早,中午没睡,又兴奋了一下午,现在困得紧,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张嘴呢喃道:“太困了……哥哥……你背我……回去……”越说越没声音。
柳绮四岁上幼儿园时,柳画桥每天放学就是背着她回家,小学放学晚,柳绮就乖乖的在幼儿园玩玩具等哥哥来接她回家。明明当时柳画桥也才十岁,背妹妹的手却很稳,而书包则被他反背着挂在身前。
当初柳绮总是在她哥哥背上睡着,到家时柳画桥背后的衣服上便总有一小滩口水印。后来上柳绮了小学,柳画桥上了初中,那个时候他还不敢随便翘课,两人又住在了奶奶家,有杨琳芳接柳绮放学,柳画桥就没再怎么背过她了。
头上的饰品在尧述云给他第二次扎辫子时就取下来了,他关了店里的灯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然后背起柳绮往家去。
一路上,柳画桥听着背上柳绮在梦中叫着哥哥,他却脑海中鬼使神差的响起了另一个人叫的“哥哥”,想到自己在想什么,柳画桥笑了一声,自顾自道:“一个个都是长不大的小孩。”
结果睡梦中的柳绮听到了,闭着眼,皱着眉说:“我……才不是……小……屁孩。”还擅自加字。
柳画桥听着又是一笑,西斜刺眼的阳光落在眼前的路上,他没有接柳绮的梦话,继续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