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大声……”此刻他只会本能的道歉,至于安慰和哄女孩他真的一点都不会。
可李妍熙哭得更凶了,其实刚才在车里她就已经控制不住了。
而真正让自己哭泣的原因仅仅是单平追上来了?
还是因为他凶了她?
都有吧,但更多的应该是她心里莫名的涌上来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害怕失去的恐惧。
她从小就不爱哭,情绪稳定的跟他爸李洋一样。
她俩离婚时她没哭过,因为自己长得漂亮学习又好被同学孤立的时候也没哭过。
但此刻,在这个只认识了几十天、皮肤黝黑、对自己爱答不理又连一句哄人的话都不会说的男人面前,她哭得很崩溃。
委屈、倔强、这些年所有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这一刻全都倾泻在单平的胸前。
看着李妍熙这般摸样,他不敢在说话,他慢慢脱下了头盔垂在身侧,身体微倾把她往怀里贴了贴。
二人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久到她的哭声渐渐从无意识的颤音,变成了一种刻意放出来的宣泄。
声音没有减弱,却断断续续的,像是哭一会、歇一阵、然后再接着哭。
李妍熙一边抽噎着,一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哼唧了两声,喉咙一紧,又嚎了起来。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大概会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
会觉得这个女孩是故意的,是在对抱着她的男人无理取闹、耍小孩子脾气。
可单平没有松手。
他依然拥她在怀里,不管她是什么理由,不管她还要哭多久,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原地,陪着她。
半个小时后,通安县一家连锁快捷酒店的大厅里,走进来两个人。
肿着眼睛的李妍带着墨镜熙走在前面,头发被她重新扎了一遍,但额前还有几缕碎发没能收进去。
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单平,胸前那件T恤湿了一大片。
两个人刚推开玻璃门,大厅空调的冷风迎面扑来,同时打了个哆嗦。
“开一间大床房,刚才电话订过的。”李妍熙走到前台,从背包里拿出身份证,嗓子还没恢复,语调沙哑还带着鼻音。
“先生,您的身份证也麻烦出示一下。”前台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正在刷手机。
她抬头看了李妍熙后又扫一眼她身后单平,接过身份证开始在电脑上操作,可敲了几下键盘之后抬起头来,目光直接越过李妍熙,看向单平。
“我不住!”单平像是被踩到尾巴,两只手同时抬起来,在身前连连摆动着。
“没有登记身份证的话,你住不了。”服务员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瞥了一眼左上方墙角处的监控摄像头,语气平淡地说道。
李妍熙本来还在低头翻包装好身份证,听到这句话,她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那是一种又羞又急的深红色,她没有抬头,只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快速拉上了书包的拉链。
而单平已经往后退了两步,退倒的距离足够表明他没有任何要跟着上楼的意思。
服务员看着两个人的反应,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只是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诵一样“没办法,国家规定。”
“行了。回去吧。今天…我……”李妍熙回头看着他这个窘迫样子,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然后迅速压下清了清喉咙开口说道。
而单平像是终于等到了可以离开的许可,一听李妍熙说回去吧,连忙转过身,几乎是快跑似的冲向玻璃门离开了。
那个前台服务员也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手机。
那副姿态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可能刚才单平硬要跟着一起上楼,她大概也会假装没看到似的。
酒店房间不大,但还算整洁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