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猪斟酌著如何传递梦中的信息,想了五秒,轻轻地嘆了口气,“这叫树大招风!我大胆猜测,正因为冯先生是这个行业独一无二的存在,除了盗取他的交易程序可以很快地获利之外,还可以掩饰更大的阴谋。”
“更大的阴谋?!”坎特顿时来了精神。
“我是局外人,但我可以给你做个思想实验。”猪猪突然心头一怔,“思想实验”,这个词似乎是失忆后第一次从他的嘴里说出?难道失忆前是常做的?!
“好啊!”坎特带著催促的语调。
“泰格游击队既然能存在这么长的时间,一定有它的稳定的资金来源。很难想像它现在才想起成立一个流体基金,为什么不在更早的时候成立呢?
“假设泰格游击队很早之前就暗自成立了基金,而你们又没发现,只能说明这次流体基金的破绽是他们故意露给你们的。
“如果確实有家隱蔽的基金,我们姑且叫它x基金,它这样做,一定有更深层的目的。
“当你们把精力全放在流体与启蒙运动的关係调查上时,那家x基金可能策划更大的阴谋。”
猪猪隱晦地传达了梦境中的部分信息,然后停了下来,观察著坎特的反应。
没想到坎特竟然听得非常认真,蓝眼睛放著专注的光芒,见猪猪停了下来,催问道,“怎么,不说下去了?那你认为更大的阴谋会是什么?”
“恐怖组织是不是以搞破坏为达成目的的重要手段的?”猪猪问道。
“不言而喻!”中国通坎特用了句成语。
“换了你是恐怖组织,如果既能搞破坏,又能赚到大钱,这样的买卖你干不干?”猪猪又反问。
“换谁都干!”坎特快速回答,“可是,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买卖?”
“在资本市场上,最快赚钱的方式是什么?”猪猪突然问了另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坎特摇摇头,这个他还真没有深入地研究过。
“提前预知一个確定性事件,然后利用信息差牟利。”猪猪这阵子金融知识进阶极快。
“你是说,他们会利用搞破坏產生市场利空,然后提前布局,做空获利?”坎特终於明白过来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是x基金,我就会充分利用与泰格的特殊关係,策划一个完美的赚钱计划,而这个计划又让你们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猪猪做足了措辞,又进一步“假设”道:
“我会让泰格把一颗原子弹埋在异域黑水西区的油田之下,至少三十米。在未来,比如二十九天后,把它引爆。
“在此之前,我会大量地买入做空期货、期权。因为现在全球经济形势蒸蒸日上,很少有人会看空,所以提前布置做空成本极低。
“但是,为了谨慎起见,作为x基金负责人的我,不能让你们注意到我。因此,最好的办法是把你们的注意力有效地引开。
“流体基金的设立和与泰格明目张胆的互动,正是出於这个目的。通过盗取冯先生的交易程序,一方面的確可以赚点小钱,这是与那个大计划相比而言的,但更重要的是,可以把你们诱入歧途,而且,我还可以顺手打击老对手启蒙运动。
“这个计划如此完美,我可以给它起个漂亮的代號,『地狱公主。
“思想实验全部结束!以上是梦境!”
猪猪说得脸色一阵潮红,竟忍不住喘气。他说“梦境”其实是客观敘述,可是,在別人看来,这仅仅是他在强调“思想实验”的这种假设性质而已。
冯高胜起初觉得猪猪的想像力天马行空,渐渐地觉得有几分道理,最后竟暗暗疑惧起来:猪猪说的x基金不就是老虎基金吗?!
至於坎特这四个外国警察,竟听得一脸震惊,互相用眼神交流意见。
“如果朱先生不是恐怖组织的成员,那就请做我们的顾问。”坎特耸了耸肩,摊了摊手。
卢警官也对猪猪大胆的假设、严密的逻辑所折服,他对坎特说道,“你们可以有针对性地查一查,至少可以排除这种可能。”
“不,老同学,朱先生这极其具有想像力的假设,看似不可能,但其实很有可能。”坎特忍不住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坎特心里暗暗盘算,卢警官是他来中国留学时大学里的同学,又是警察身份,完全可以信任。冯高胜和朱紫远这两个人,大概率与恐怖组织不会有关係。就算真有联繫,那个消息放出去对他们也没有一点损害,因为,恐怖组织已经知道了。反过来,还可以观察冯高胜与朱紫远的反应,藉机探寻些蛛丝马跡。
考虑停当,坎特又说道,“因为,某国发生了可疑的浓缩铀失窃事件,纯度是造原子弹级別的。”
坎特边说边仔细观察著冯高胜和猪猪的反应,冯高胜明显惊讶,猪猪则波澜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