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他深吸一口气,脚往前挪了半步,左足前,右足后,摆了个七星步的虚架子。这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让身体重心落在丹田,让气息往下沉。
他双手托铃,举至胸前,掌心向上,手腕放松。
然后,轻轻晃了一下。
铃没发出太大动静。
第一声,像雨点落在屋檐瓦片上,噼啪轻响。
第二声,像风吹过竹林缝隙,簌簌作响。
第三声之后,空气变了。
不是耳朵听见的变,是皮肤感觉到的变——汗毛微微竖了起来,像是有股低频震动从脚下传上来。他脚边的一小撮尘土,突然跳了跳,接着缓缓浮起半寸,又慢慢落下。
他没停,继续摇。
铃舌撞击铃壁的频率逐渐加快,声音却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只剩一种嗡鸣,在颅骨里来回震荡。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草叶在颤,崖边那棵老松的针叶也在抖。不是风刮的,是声波在推。
到了第九下,他默念《禁咒秘法》里的“九震通幽咒”,一字一震。
“临。”
铃震一次。
“兵。”
再震。
“斗。”
三震。
……
“阵。”
八震。
“列。”
九震。
最后一个“在前”他没念出口,但铃口突然闪了一下青光,极其短暂,像是雷雨前云层里划过的电蛇,转瞬即灭。
就在那一刹那,他脚前三丈内的落叶全都离地旋起,约莫半尺高,停住,又缓缓落下,顺序都没乱,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整齐地托起又放下。
他松了口气,手腕一收,铃声戛然而止。
四周恢复安静。
风又吹起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清冽味道。远处溪水潺潺,鸟叫声重新响起,一只山雀从树丛里蹦出来,落在他前方五步远的石头上,歪头看他。
他咧嘴一笑:“你看啥?没见过道士玩铃铛?”
那鸟不答话,扑棱一下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