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柳姨娘这么一问,姚万财的脸色陡然加重几个色号,僵坐在那里,不发一声,看到姚万财阴郁的模样,沈氏虽强装镇定,眼底还是时不时闪过一丝慌乱。
柳姨娘抽泣两下,扑跪到姚万财的脚边,声泪凄婉。
“老爷,我自幼与你一起长大,幼时你经常跟我说等我长大了你就会娶我,你会护我一生,不让我受任何委屈,我一直都是信老爷的…”
眼见姚万财神色动容,柳姨娘摸一把眼泪,继续哭道,“当年我舍下父母兄弟,与婆母千里迢迢到京城,就是因为心中放不下老爷,只要能留在老爷身边,我不在乎什么名分,兴儿那么小却要遭这样罪,兴儿可怜啊,老爷一定要为我和兴儿做主啊…”
说着,柳姨娘学着两个仆妇的模样,把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姚万财心尖一疼,连忙俯身将她扶起,“芸娘你这是干什么?”
柳姨娘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望着姚万财,声色更加凄断欲绝。
“我就是想老爷能把那奶娘找回来,我要亲口问一问,她到底对兴儿做了什么,老爷我求求你了。”
沈氏这下终于坐不住,玉手掩面也跟着嘤嘤啼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哀哀控诉。
“这些年我为了打理好姚家不辞辛苦,忙上忙下,我图什么呀,不就是想着要为老爷分担压力吗,可老爷你倒是瞧瞧,我这辛苦付出,到头来落个什么样的下场,总归是惹得这个怨那个恼的,我这又是何苦呢,若是老爷也觉得是奶娘害了承兴哥儿,我把那奶娘找回来对质就是了,我这是造的是什么孽啊。”
沈氏在姚万财面前千般隐忍万般委屈,哭声凄凄,主打一个以哭制哭,柳姨娘会哭,她也会哭,她不仅会哭还要哭得比柳姨娘大声,比柳姨娘凄惨。
两个老婆哭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听得姚万财心慌意乱,只好让下人把两人先扶回各自的院子。
沈氏和柳姨娘离开后,姚老太也起身离开,屋里终于恢复平静,然而姚慧珠那颗被惊吓得哆嗦的小心脏久久不能平复。
以前总觉得这妻妾斗争不过就是几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而争风吃醋,没有多少实在的意义,现在看来是她的想得太肤浅了。
三个女人要争不仅是姚阿爹的宠爱,更多的是要争姚阿爹手上的钱财和家庭地位,要争得赢要么有美貌爱情,要么靠家世背景,不仅要自己争,还要为拖上儿女一起争。
沈氏自己生不出健康的儿子,自然也不允许柳姨娘的儿子健康,否则柳姨娘极有可能凭借儿子的力量,撼动她在姚家的地位,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事情,所以势必要把柳姨娘的儿子也变残废了。
在深宅内院,妻妾之间的每一次斗争都不是简单的拌几句嘴或是打几次架,而是日复一日悄无声息的较量,稍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甚至有可能会死于非命。
赵阿娘应该是深谙这个道理,所以宁愿让沈氏派过来的那些下人闲着无事,打架斗殴,也不让那些人接近她和承远阿哥,怕的就是沈氏有害人之心。
之前她总是嫌弃赵阿娘心太软,没什么战斗力,经此一役,她才发现是她误会赵阿娘了,赵阿娘不是斗不过沈氏,而是知道正面跟沈氏对抗没什么好处,所以采取采取了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
可就算赵阿娘再有能力,没有姚阿爹的宠爱,他们娘仨在姚家始终是会处处受阻,他们来京城这么久,姚阿爹都没在北苑留过宿,下人们也都偷偷议论此事。
为了把姚阿爹留下来,慧珠又开始难受起来,有气无力地哼着,“阿爹,我头痛得厉害,阿爹我想你陪陪我,阿爹…。。”
姚万财就算是铁石心肠看到姚慧珠可怜巴巴的样子,也狠不下心弃女儿不顾,拍着她的手臂,慈爱地说道,“慧儿别怕,阿爹不走,阿爹留下来陪你。”
连续几天,姚万财白天在外面处理完生意上的事情,就会自动到北苑留宿,一时间原本无人问津的北苑成了整个姚宅的香饽饽,再加上赵氏宽待下人的事迹传出,不少下人争着要北苑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