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
昏暗的卧室里,羽泽熙真缓缓睁开了眼睛。
厚实的窗帘遮光很好,任谁来也看不出,现在外面已经是早晨十一点了。
昨晚他睡得还算踏实,虽然中间醒了一次——凌晨四点左右,他听到隔壁房间的房门轻轻地打开,又合上。
应该是安室透出了门。
他等了一会儿,没再有多余的声响。于是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今天难得地没有任何任务,羽泽熙真没有定闹钟,放任自己一直睡到了自然醒。
令人满足的自然醒。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整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枕套是昨天刚换的,还有洗衣液的淡香味。
鼻子和嘴巴都被布料堵住,呼吸逐渐变得困难。他索性屏住呼吸。
——然后在快要被自己憋死的边缘,他猛然抬头,顺着力道坐起身来。
被子还披在背上。
羽泽熙真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
十一点二十分,没有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琴酒也没有找他,现在没有任何人需要他现在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
美好的一天,和他预想的一样。
所以他提前约了苏格兰要去他家里做客,顺便一起整理近期得到的一些信息。
以往这些事都是在苏格兰来这里时做的。他们会在在公寓的客厅里,把近期任务中收集到的零散情报摊在茶几上,一边梳理一边讨论。
但现在有波本在,就变得不太方便了。
安室透原本是情报组的人,虽然他现在被派来监视清酒,名义上属于行动组,但他的情报组身份让很多涉及内部敏感信息的讨论变得微妙起来。
不是说他们不信任安室透——好吧,羽泽熙真确实不完全信任他——但整理敏感信息的时候,最好还是要避开那双太过明亮的紫灰色眼睛。
羽泽熙真下了床,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药瓶,倒出一粒塞进嘴里。
瓶子没什么重量,他晃了晃瓶身,听到里面只剩下几粒药片撞击瓶壁的孤单声响。
琴酒上次给他拿的药已经所剩无几了,大概还够撑一周,最多十天。
希望前辈还记得他欠他两瓶药。
走廊上光线正好,屋里很安静,安室透应该是凌晨出了门就没回来。
羽泽熙真对于自己的大忙人室友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完全没有兴趣去探究,他有无数个需要他半夜出门的理由:见线人,整理情报,跟踪某个被朗姆点名的人物,或者在某个不方便白天出现的场所调查某条线索。
只要他不要因为缺乏睡眠猝死在家里就好。这是羽泽熙真对他的室友为数不多的几个真诚的期望之一。
笔记本……笔记本……
羽泽熙真在客厅书架的最下层找到了他的笔记本,那里记录了三田涉的身份信息。在安室透住进这里前,他顺手将苏格兰和他整理的外围信息塞了进去。
后来安室透开始有事没事地在书架上翻来翻去,羽泽熙真悄悄给它换了位置。但后来考虑到在某些人眼中这似乎属于公开信息,他就又放了回去。
现在这本笔记应该被动过了。
不知道安室透有没有把信息整理交上去。希望能早点引起某位大人的注意。
——算了,今天不带这些了,好像没什么用。
羽泽熙真把笔记本放回原位,决定先做些咖喱放到冰箱里,他中午会顺便在苏格兰家里吃饭,安室透回家会没有饭吃。
咖喱这种东西,可以一次做出几顿的量来保存,拿出来放微波炉加热两分钟就能吃,方便又快捷。再把米饭提前蒸好放在锅里,这样就算他不在,安室透也能自己解决午饭和晚饭。
说干就干。
不久后,厨房里渐渐飘满了咖喱的香气。
羽泽熙真拿起筷子戳了戳锅中的鸡肉,还没有炖到火候,有点硬。
就在这时,公寓的大门发出了一声轻响,是钥匙插进锁孔之后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