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等风也等你短剧 > 一百八十天从今天开始数(第1页)

一百八十天从今天开始数(第1页)

白畅是被米多叫醒的。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面上画了一道极细的金线。宿舍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到窗外香樟树上早起的鸟在枝头跳来跳去,偶尔啁啾一声。走廊里还没有脚步声——整栋楼都在放假第一天的赖床里沉睡着,只有他们这间宿舍亮着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白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缩在米多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一只手还攥着他T恤的下摆。那张单人床太窄了,窄到他们几乎不需要枕头——米多的手臂就是他的枕头,被压了一整夜,恐怕早就麻了,但他没有抽走。

“你妈刚才发消息了,说八点半到校门口。现在七点。”

白畅闭着眼睛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上那条银色风铃项链。他坐在床沿上,两只脚踩在拖鞋上,揉了揉眼睛。米多也坐起来了,后背靠着床头,看着他。两个人就这样在晨光里安静地坐了片刻,谁都没有先开口。不是没话说,是想说的太多,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昨晚他们挤在这张窄得翻不了身的单人床上,说了很多话,也做了很多不需要说话的事。现在天亮了,白畅要走了。

“行李箱昨晚就收好了。”白畅说。

“嗯。”

“豆浆粉在侧袋里。”

“嗯。”

“你的闹钟我帮你调好了,还是六点十分。”

“嗯。”

白畅转过头看他。“你就会说嗯。”

“因为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米多伸手把他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按下去,按了两下没按住,又翘起来。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落下来,捧住了白畅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着。“昨晚你说了好几次梦话。有一次叫了我的名字。有一次说了‘豆浆’。还有一次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你说得太轻了,嘴唇动了动就停了。”

“可能是说了‘豆浆’。做梦梦到你在开水房冲豆浆,然后我走过去的时候你把杯子递给我,说今天放了蜂蜜。我说太甜,你说不甜,你尝尝。然后你喝了一口,递给我。我喝了。”白畅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醒了以后发现不是梦。你真的冲了豆浆。”

“在保温杯里。还是热的。”

白畅伸手拿起床头那个蓝色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原味,不加糖,温度和昨天早上、前天早上、这半年里每一天早上米多递给他的那杯一模一样。米多没有定闹钟,但他还是在自己醒来之前就去了开水房,把豆浆冲好,把水壶接满,把白畅的帆布包重新检查了一遍——侧袋里的豆浆粉有没有漏,润喉糖有没有和洗衣液放在一起,袜子和内裤有没有分开放。这些事他昨晚已经做过一遍了,但他还是又做了一遍。白畅知道。他喝豆浆的时候看到桌角那个灰色水壶也是满的,蓝色水壶的壶盖被拧得紧紧的,帆布包的侧袋拉链重新拉开过又拉好了。

外面的天光又亮了一点。白畅开始换衣服。他从上铺拿下来那件浅蓝色短袖,套上之后低头整了整领口,把风铃项链拉出来放在衣服外面,吊坠在晨光里晃了一下。然后弯腰穿鞋,站起来把帆布包背上。米多也穿好了衣服,站在门口看着他。白畅环顾了一圈宿舍。他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那本散文集被米多收进了储物柜。夏浩然和林枫的床铺早就空了,只剩下两张卷起来的凉席靠在床头。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米多身上。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伸手环住米多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米多收紧了手臂。两个人就这样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鸟叫声换了好几种调子,久到走廊上开始有脚步声——大概是别的宿舍也有人起床了。

“半年。一百八十天。”白畅的声音闷在米多的颈窝里,“回来的时候临江大概还没下雪。去年就没下。我也不指望今年会下。”

“前年也没下。临江的冬天不下雪,只下雨。”

“下雨也行。你到时候来接我。”

“带伞。”

白畅在他颈窝里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看着米多。“行李箱你昨晚就帮我拎到门口了,今天再拎一次。”

“拎到车上。”

“豆浆我喝完了。”

“保温杯带着。省城那边冷得早,你早上练声之前喝一口。”

“你说了好多遍了。”

“因为你老是忘记喝。上次嗓子发炎你说‘没事’,结果拖了一周才去雾化。苏念念把你骂了一顿,你说她比你妈还啰嗦。其实我也想说——你比我妈还啰嗦。但我舍不得骂你。”

白畅低下头,用手指在米多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咚、咚。然后他拎起帆布包,推开了宿舍门。走廊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米多拎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

温敏的车停在老位置——香樟树下那棵最大的香樟树旁边,白色的凯美瑞,后备箱已经打开了。她正往里面放一个帆布袋,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冲米多笑了笑。她看到白畅的眼睛微微泛红,没有问“怎么了”,只是把后备箱腾出一个空位,让米多把行李箱放进去,然后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米多,这是早饭。豆沙面包,豆浆你自己有。畅畅说你喜欢吃豆沙馅的,我早上在小区门口的面包店买的,还是热的。”

“谢谢阿姨。”米多接过纸袋,站在车门旁边,看着白畅拉开后排车门。白畅弯腰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米多一眼。不是那种匆匆的、告别式的回眸——是很慢的,先把帆布包放在座位上,然后转过身来,正对着米多,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但有一种很安静的、把这一刻从头到脚记住的认真。

车门关上了。白色凯美瑞发动,车尾灯亮起来,拐过香樟树的树荫,消失在晨光尽头。米多站在校门口,手还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昨晚白畅放在他口袋里的那颗薄荷糖。他把糖拿出来看了看,没有拆,又放回去了。校门口有晨跑的老人从他身边经过,广播里的早间新闻正在播天气预报。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回走。路过开水房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往里面看了一眼——水龙头关得严严实实,窗台上没有水壶。推开宿舍门,里面空荡荡的。他把白畅的蓝色水壶拿起来,壶盖拧开看了一眼——满的,早上刚打的热水,现在还冒着热气。他把壶盖拧紧,放回原位,然后拿出手机。

白畅的消息已经到了。

白畅:刚出临江。豆浆喝了,保温杯在包里。面包趁热吃。你早上没吃早饭。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