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庆熙双手握着大刀,朝空气一劈:“我要做将军,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我要保护娘,也要保护爹。”
木月给自己倒了杯水,用茶杯来掩饰她的慌乱。
“娘,你说爹能找到我们么?娘,为什么爹爹寄钱寄信,却不回来看看我们呢?苗婆婆是不是在骗庆熙?”
木月放下茶杯,想着既然庆熙自己察觉了,就借着机会告诉她,她根本就没有爹。木月还未组织好语言,木庆熙下一句话就把木月堵了回去。
“娘,爹是不是其实不是做生意的,爹是当兵的?戍守边关的将军?因为得罪了朝廷,又或者被哪位大官陷害了,怕连累我们,所以才不能回家?”
木月很迷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庆熙,女人不是一定要有丈夫,孩子也不是非要有爹爹。还有,小孩子不要乱看一些话本子。
“娘,爹长什么样子?”
“他啊,眉心一点红。”
这倒不是谎话,木月虽不太记得那人的模样了,但他眉心的观音痣,让她印象深刻。
“娘,可不可以拜托吴莲清大人,让她帮我们给爹送个信。”
木月头疼,爹爹爹爹,怎么就这么想要个爹。要不然随便给她找一个算了,反正北楚不同于大羽,这边民风彪悍,娶妻不在意对方是否与人有过婚约乃至子嗣。木月转念一想,还是不行,她同庆熙的身份太过敏感,寻常男人如何敢冒险和她们在一起。何况,为了这么个事,她给自己找个假夫君?得了吧。
木月决定暂时撇开话题:“娘和你讲的桃夕花可还记得。”
木庆熙掏出自己身上的两瓣花瓣:“记得,好好的在这呢。这个也要交给娘保管吗?”
木月:“这两瓣你自己留好。以后在这北楚,你也要好好穿着棉衣,像旁人一样时不时做出冷的样子来。关于桃夕的一切都绝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娘说的庆熙都记得。可是娘,我们为什么不怕冷呀?”
“娘也不清楚具体缘由,咱们一族向来如此。”
“族?”
木庆熙对这个词感到很兴奋。
“你还小,有些事娘以后再同你讲。人前人后,你要记住,咱们娘俩就只是受大羽迫害的可怜人。”
“庆熙不要。公公说过,很厉害的人会通过扮可怜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我又不是很厉害的人,再示弱更会被人欺负。”
木月给庆熙塞了一口点心:“那个讨厌的巡街老兵,是不是叫娘杀了。有娘在,以后不会有人再敢欺负庆熙。”
木庆熙只点了点头。她看着窗外的雪,想说却没说出口。北楚的冬日再长,再多雪,也总归是有停的时候,那个时候怎么办呢?
“庆熙妹妹,要不要一起堆雪人?”
院门未关,施将云站在院门口,叫着木庆熙。
木庆熙两眼冒星星,把她对施将云的种种恶评全部忘光光:“娘,雪人是什么?”
木月:“去玩吧。”
木庆熙披上斗篷,跟着施将云离开营房后又穿过演武场、后勤铁匠铺、军医房、杂货摊……走到堡墙内边角处。
这里有大片菜园,还有果树园。
交错的枝干上铺满厚雪,层层叠叠的,本是一片素色景象,可落在木庆熙的眼中却像是成片开了花的桃林。
木庆熙惊叹:“此处好美呀。”
施将云只以为这是刚离开大羽的木庆熙第一次看到雪景。
施将云:“会不会冷到?”
木庆熙故意作出哆嗦的模样。
施将云把手炉塞进她手中,两双手交错,一寒一热。
施将云滚雪球,木庆熙把手炉丢到一旁,学着施将云的样子也滚了一个雪球。
一大一小两个雪球被叠在一起,施将云又掏出胡萝卜插到雪人上。
施将云再次把手炉递给木庆熙:“雪很暖和对不对?”
木庆熙心里嫌弃他,觉得他傻,雪怎么会是暖和的。但人家刚堆了雪人给她玩,她总不好现在就拆穿他不聪慧的事实。就顺着施将云说是,雪很暖和。为了不让施将云怀疑,木庆熙还配上了诚恳的笑容。
施将云心里一咯噔,只有桃族人不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