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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理你（第1页）

这两天，楚昭从来没觉得沐清这么温柔过。

以前的温柔是假象……是害怕、是讨好、是小心翼翼怕惹她生气。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温柔是真的，松松的，软软的，像是冬天晒过的被子盖在身上那种让人不想动的暖和。

楚昭把手机关了机，座机电话线也拔了，连来做饭的保姆都放了假。客厅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子，两个人盘腿坐在地毯上吃。电视开着但谁也没认真看，画面一晃一晃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沐清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楚昭碗里。

楚昭顿了一下，低头吃了。

沐清又夹了一块。

楚昭终于抬起头看她，笑了一声：“你把我当猪喂？”

沐清也笑了一下，很浅，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来了，但眼睛是亮的。“你瘦了。”

“你也没胖多少。”

两人又低下头吃饭，筷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窗外的雪停了，窗帘半拉着，透进来的光是青灰色的。

过了一会儿，沐清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

“楚姐。”她开口了。

楚昭抬了一下眼皮：“嗯？”

沐清把水杯捧在手心里，拇指沿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像是在想怎么说。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你能想清楚，我挺开心的。”

楚昭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没接话。

“我是说，”沐清低了低头，又抬起来，“那天晚上在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些……我以为你会生气，会砸东西，会好几天不跟我说话。我没想到你会……”

她没说完，停住了。

楚昭把菜送进嘴里，慢慢地嚼，没有出声。

沐清继续道：“那天之后我一直等着你会不会反悔。等了两天，发现你没有。”

“我为什么反悔？”楚昭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因为你从来没让别人这样跟你说过话。”沐清看着她，“我是第一个，所以我不知道你会怎么反应。”

楚昭没有接话。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靠进沙发里，看着电视屏幕。屏幕上在播什么她不知道，只是目光落在那里，像是找个地方放一下。

过了一会儿沐清又说：“以后我就把你当亲姐姐，行吗？”

这句话说得不太确定，带着问号，像是怕这话也会触到什么禁忌。

楚昭偏过头看她，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动作很轻，像摸一只猫一样，没有停留太久就收回来了。

“行。”她说。

只有一个字。但沐清听出那个字里没有勉强。

她的肩膀松了一点点，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弯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没有让人看见。

楚昭拿起筷子继续夹菜，余光落在沐清的发顶，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电视里在播什么没人知道，画面一晃一晃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楚昭吃着饭，心里空的那一块被什么东西慢慢填起来了。不是填满了……是开始有东西往里倒了。

她看了沐清一眼。沐清低着头吃饭，长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脸侧。楚昭想伸手把那缕头发拨到耳后去，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她把手收回来，继续吃饭。

……她答应过的，不碰。

那些念头还在，像潮水一样会涌上来，但她能按住自己了。不是不想，是学着不那么做了。

沐清抬头看了她一眼，正好看见她收回去的手，没说什么，低头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

楚昭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她没抬头，只是把排骨夹起来吃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不轻不重，节奏很稳，像是笃定里面一定有人。

楚昭皱了皱眉……手机都关了，座机也拔了，谁还会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