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奎是周六下午来的。
萧龙那时候正在书房里调息,把混沌炼体术完整功法走第三遍。
第二封印破开之后,他体内的经脉拓宽了将近一倍,内劲从丹田走到指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四成,到了末端之后不会像以前那样散掉,而是在皮下形成一层极薄的循环,像温水裹着整只手掌。
他听见楼下的动静时,已经感知到来人不止一个。
脚步在院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直接穿过院子朝正门走——没有按门铃,没有敲门。
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有粗粝的摩擦声,三个人,其中一个步子比另外两个更沉,像脚下坠了铅。
萧龙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透过客厅的窗户能看见院子里的三个人影,领头的那个身形瘦长,右臂微微外翻——那姿势他记得,被掰折过的骨头即使接回去了也会留下一点角度上的偏移。
张奎。
铁手张奎。
伤愈回来了,还带了人。
萧龙没有急着下楼。
他靠在楼梯拐角的墙上看了几秒,目光落在张奎身后那两个人身上。
左边那个比他矮了大半头,但肩膀很宽,走路的时候两只手插在兜里,步伐节奏跟张奎不一样——张奎是直的、稳的,这个人是偏的,重心在左右脚之间来回倒,像随时准备往哪个方向扑。
右边那个更普通一些,跟在他后面半步,手里什么都没拿,但外套下摆右侧微微鼓起一小块。
内劲大成。左边那个是内劲大成,右边那个大概在内劲中段。
张奎自己之前是内劲初段,伤愈之后反而往上走了一小截,勉强到了中段的边。
萧龙从楼上走下去的时候,张奎已经走到门口了。
他抬手推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两个人隔着客厅的门槛对上了目光。
张奎看见萧龙的第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那条断过的右臂条件反射地往回收了半寸,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后两个人在他两边站定,三个人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姓萧的。"张奎开口了,声音比上次硬了一点,"马少爷让我给你带句话。你三番两次插手慕家的事,马少爷给了你面子,你不知好歹。今天是他最后一次跟你客气——今天之内把离婚协议签了,收拾东西走人,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不然——"
"不然什么?"萧龙站在客厅中间,离门口大约五步。
张奎往前迈了一步。"不然我这边的兄弟今天来一趟,不止是带话。"
他身后左边那个内劲大成的矮个子把手从兜里抽了出来。
空手,但指节上缠了一圈旧纱布,纱布下面透出暗褐色的印子——那是长期打沙袋磨出来的老茧破过又长好的痕迹。
右边那个人也往前走了半步,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屈着。
萧龙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把混沌炼体术的循环从掌心扩到了全身。
皮下的暖流从手掌蔓延到前臂、上臂、肩膀,再顺着后背往下走,最后沉在丹田里稳住了。
第二封印解锁之后的肉身底子配上内劲大成的修为,足够他在出手之前先把全身的气血压到最稳的状态。
张奎看见他没动,以为他怕了。
他朝两边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同时往客厅里跨了一步。
"萧龙,你听好了——"
他的后半句永远留在喉咙里了。
因为萧龙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