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本来握着刀往牛排上切,才两下便没了耐心。刀子扔到一边,只握着叉子往盘子里戳,似是在借机发泄方才还余留在心口的淤结。
肖钰涵望着她,仍是弯唇,笑意比之前深不少。
他问:“你几点回剧组?”
她答道:“凌晨四点出发。”
他点了点头,把面前切好的牛排和她那盘交换,叮嘱:“吃吧。”
说罢,他拨了徐纪阳的电话,抛出简短一句:“改签到六点。”
听那头一声“好的,肖总”,电话被他挂断。
他倒了杯红酒往许清如面前递,“这下安心了?”
许清如没接那只高脚杯,还是去端自己的玻璃杯,“你忘了,我还在戏里,不碰酒精。”
眼看玻璃杯要凑到唇边,她忽地想到什么,又砰一声放回去,“肖钰涵,你别对徐先生发难,他只是被我利用了。”
对面的人没抬眼,“我在你眼里是这么是非不分的人?”
倒也是,他有时候是傲慢了些,但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
她抿抿唇,没答话。
他接着说:“不过你今天那么做,不光是因为礼物不合心意吧。”
“还因为我的新助理不明白你的重要性。”
两句话都是陈述的语气,没带一丝犹疑,仿佛在表明,他把她方方面面都看得透彻。
许清如这会儿才明白,为什么徐纪阳是今晚的司机。
肖钰涵一向不是个会主动向别人开口解释什么的人。
更何况,在他那样的位置,只有别人对他奉承曲从的份,不需要他对任何人去解释任何事。
今晚能让徐纪阳眼见为实,既是对她重要性的最好证明,也是他角度里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捋顺这一切,她这下是彻底没脾气了。不再说话,只握着叉子把切好的牛排往嘴里喂。
约莫三四口,银色叉子被她放回餐盘边。
她抬手抽了张纸巾在唇角轻拭,而后起身,“你再吃点,我去那边看剧本。”
肖钰涵循声看时,视线里只剩她的背影。
她挪到落地窗边,绷直身子伸了个懒腰,接着盘腿坐到米白色单椅上,摊开剧本捧着闷头看。
白色A4纸装订的剧本,每页都有不少蓝色马克笔勾勾画画的印迹。页脚和侧面有折痕和缺角,是长期磨损的痕迹。
她就这么坐在落地灯下,画面分外宁静美好,无端让人心安。
肖钰涵看了会儿,也放下餐具起身。
屋子里安静,一点点动静也能瞬间被捕捉。
许清如掀起眼帘,“怎么不吃了?”
“我吃过晚餐,倒是你。”他站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