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驺不在的这几天,后院的空地彻底成了个施工现场。
其实说是施工也不太准确。主要是因为地上的碎石块和断掉的红砖实在太多了,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增加。
“再来一次!”小灰站在塑料桶上,黑心包工头似的挥舞手里的树枝,“红米的力度不对!你砸的是核桃还是棉花?一点爆点都没有怎么搞直播?”
水泥地上的红米保持着火红螳螂虾原形,虾尾气急败坏地在地上弹了两下。然后再次举起锤节,对着地上那颗可怜的夏威夷果狠狠砸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
果壳碎了,地上的瓷板也跟着裂开了一道细缝。
幸诏蹲在一旁,白色T恤的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圈,软趴趴地贴在锁骨上。
他手里捧着个缺了角的盆,里面装着各种不同硬度的石子和坚果,正愁眉苦脸地看着地上的坑。
“又坏了一块。”他说。
“怕什么,让馆长报销。”小灰从桶上跳下来,“就说这是前期研发成本。”
这就是他们商量了三天三夜的“水族馆新业务拓展计划”。
由于其他三个妖都是只会埋头吃饭的臭皮匠,主意几乎全都是小灰出的。他嫌这帮流浪妖精白吃白喝不干活,打算尽快充分压榨每一分劳动力。
既然螳螂虾天生力气大,那就不走寻常路。先搞直播表演“螳螂虾碎大石”吸引流量,等热度上去了就顺势推出“螳螂虾暴走拳击班”,如果红米愿意少吃两口魔鬼辣薯片减点肥,还能走走高端路线,办个“猛男私教燃脂训练营”。
简直是完美的运营。
唯一的问题是,不是所有的鱼都想红。
戚草草顶着那张丧气脸,坚决抵制任何抛头露面的活动。
“不干。”猫鲨少年缩在树荫里,头摇得像拨浪鼓,“人太多,烦。”
“不干也得干!”小灰拿着树枝走过去戳他,“不干晚上没饭吃。”
“我就不干!”戚草草也不是吃素的,梗着脖子跟他犟。
幸诏怕他们又打起来,赶紧跑过去拦在两人中间,“算了吧,不想干就不干了。”
他是真的觉得大家在一起打工应该开开心心的,以前当海豹天天顶球还要饿肚子的那种日子,他不想再让任何人经历了。
小灰急了,“你个笨海豹,大家都不干活哪来的钱买鱼?”
“可以做别的事呀,又不是所有鱼都得靠表演生活。实在不行……等表哥回来,大家再一起商量。表哥很聪明的,他肯定知道怎么办。”
一提到秦驺,这几天被训练折磨得够呛的小妖精们都不吭声了。
确实,那个黑脸男人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身上总有种能让人把心放在肚子里的力量。
简直就是小妖精们的定海神针。
“行吧。”小灰又瘫回了躺椅上,“算算时间,他也该回来了。”
秦驺确实很快回来了。
从市医院的病房再到研究局的内部审查室,最后是连续三天的心理评估干预。
曲晏给他准备的那些题每一道都跟在挑衅似的,把他的耐心刮得一点不剩,一度怀疑这小子是在报复他那天甩脸色走人。
好在结果倒是勉强过了关,局里批了条子,准许他继续潜伏任务。
等他拖着像被卡车碾过几遍的身体推开水族馆后勤处的铁门时,已经是周六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