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好像没有鱼。”
幸诏没接话茬,踩着水往回走了几步,“我怎么看不到底下?”
这片海和远处看着的有点不一样。浪太大,水虽然是蓝的,但浪搅动了泥沙,视线穿不透水面。
“这里是近海公共沙滩。”秦驺说,“每天成百上千的人在这洗澡,你指望能有什么鱼?就算有,也早被捞走炖汤了。”
幸诏脸上的兴奋稍微褪了一点,低头看脚面上的海水。
“不过远一点的地方会有的。”秦驺说。
“多远?”
“很远。”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海平面的方向,“等你哪天能自己照顾好自己,能独立在人类社会生活了,就可以去更远的地方看。”
幸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只有一条模糊的蓝线。
但他不觉得失落。因为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已经比水族馆大太多了。
而且,还有表哥陪在他身边。
那个粉色小桶被随手放在了沙滩上。桶被海水冲歪了,小铲子掉在了沙面上。
“你不是买给我挖沙子的吗?”幸诏走过去,弯腰捡起铲子,“你都不陪我挖。”
“我没这个爱好。”秦驺指指不远处的停车场,“我得回去把烤架弄下来生火,中午不想吃肉了?”
“要吃!”
“那就自己在这挖。别往深处走,这片海域有暗流,就在水不过膝盖的地方玩。”
“知道了。”幸诏应了一声,低头拿铲子在湿沙里戳,没一会儿就挖出许多小贝壳。
他把小贝壳挑挑拣拣,碎掉的有破损的全都埋回了小坑里。剩下一小把被他牢牢握在手心,跑到几步外的一个水洼里洗干净后,全都塞进了短裤的口袋里。
就这样来回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远处铁架子上的肉开始滋啦滋啦地冒出油花,香味顺着海风飘出去很远。
幸诏感觉自己要饿扁了,一只手拿桶和铲子,另一只手托着沉甸甸的口袋往回跑。
秦驺拿着铁夹子翻动着烤网上的带骨小排,偶尔抬头看一眼。
那个浅蓝色背影不知何时蹲在了五六米外。一直背对着这边,两只手在地上忙活,一会左边挪一点,一会右边挪一点。有时还扒拉两下头发,原本就乱的头发沾满了沙粒。
“弄什么呢?”秦驺把烤熟的五花肉放进铝箔盒里,问了一句。
幸诏调整姿势把前面的沙地挡得严严实实,“没弄什么。”
秦驺失笑,拿着个小铲子还能挖出宝藏不成?
他没追问,又往架子上放了一把掌中宝和鸡翅,慢条斯理地翻面刷油。
烤肉的香味越来越浓,对于幸诏某项工作的专注力是个严峻的挑战,肚子的叫声更大了。
“再不过来吃,这盘全凉了。”
听到这话,他才拍拍手心的沙子,苦着脸转过头。
“表哥,这里的贝壳太少了。”幸诏很不高兴地抱怨,“都不够用。”
秦驺视线落在那块沙地上,没有想象中挖出来的水坑和小桶堆成的沙堡。
那是一块被刻意用手抹平了的细沙地。白沙上,二十多枚大小差不多的彩色贝壳和海螺,被人笨拙地摆放在一起。
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左边是一个不太圆的半弧形,右下角多出了一笔。
虽然很奇怪,但秦驺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一个“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