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暴走,百鬼夜行。
这栋困锁了无数女子灵魂的囚笼,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它最狰狞的面目。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房间彻底淹没。
四周是女鬼们凄厉的尖叫声,那声音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耳膜上疯狂拉扯。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和腐烂的味道,那是阴楼百年来积攒的绝望。
沈令微瘫软在椅子上,双脚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根断裂的骨头都在尖叫,每一寸被勒紧的皮肉都在抽搐。
她透过混乱的人影,看向走廊。
那些白色的影子依然在游荡。
她看到了小红,那个投井的女孩,正趴在栏杆上,脖子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沈令微。
她看到了小翠,那个脚烂而死的女孩,正抱着自己流脓的脚,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还有无数个叫不出名字的女子,她们在黑暗中伸出手,想要抓住沈令微,想要把她拉进那个永恒的、冰冷的轮回里。
“来吧……”
“留下来……”
“这里不疼……”
“这里没有裹脚布……”
那些声音像魔咒一样钻进沈令微的脑子里。
是啊,留下来吧。
只要死了,就不用再受这种罪了。
只要变成鬼,就不用再担心嫁不出去,不用再担心家族蒙羞。
死亡,似乎是这阴楼里唯一的解脱。
沈令微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向那些影子靠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苏清砚。
苏清砚没有回头看那些女鬼,也没有理会张嬷嬷的嘶吼。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沈令微,像是一座沉默的山,挡住了所有的阴风和鬼影。
苏清砚的手里紧紧握着那根银簪,簪头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红光虽然微弱,却像是一颗火种,在无尽的黑暗中顽强地燃烧着。
苏清砚没有说话。
她不需要说话。
她的背影,她的坚持,她不顾一切挡在身前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呐喊。
沈令微看着那个背影。
那是她在这个地狱里,唯一的依靠。
那是她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唯一的光。
突然,沈令微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那是积压了十三年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了。
她想起了爹爹送她进楼时那冷漠的眼神。
她想起了嬷嬷
第一次给她裹脚时那残忍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