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她能活……”
“为什么我们要死……”
“不公平……不公平……”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冲击着苏清砚和沈令微的后背。
沈令微跑得气喘吁吁,但她没有回头。
她死死地抓着苏清砚的手,像是在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知道,身后是地狱。
而前方,虽然未知,却是唯一的生路。
清晨的绣楼,雾气比往日更重。
那是一种湿冷的、带着霉味的雾气,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将整栋木楼包裹得严严实实。
苏清砚醒来时,发现沈令微已经坐在铜镜前了。
她没有点灯,只是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的缝隙,在镜面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斑。
沈令微的脸色比那光斑还要白。
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整个人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令微?”
苏清砚轻声唤道,起身走到她身后。
沈令微没有反应,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镜面,瞳孔微微放大,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苏清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面老旧的铜镜,镜面已经有些模糊,布满了铜绿和划痕。
镜子里映出沈令微那张憔悴的脸,以及她身后苏清砚模糊的影子。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苏清砚敏锐地感觉到,这面镜子不对劲。
它太冷了。
那种冷,不是温度的低,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寒意。
“姐姐……”
沈令微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你看……镜子里……”
苏清砚凑近了一些。
就在这一瞬间,她看到镜子里的影像扭曲了一下。
沈令微的脸还在,但她的眼睛不见了。
原本应该是眼珠的地方,变成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流淌着黑色的血水。
紧接着,沈令微的嘴角开始上扬,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僵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