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这双脚的价值,就在于它的“小”。
但现在,苏清砚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她混沌的认知。
“可是……嬷嬷说……”沈令微的声音还在颤抖,“不裹脚,就是大脚婆,会被人笑话,嫁不出去……”
“那就别嫁!”
苏清砚厉声打断了她。
“为什么女人活着,就一定要嫁人?”
“为什么女人的价值,要靠一双脚来定义?”
“令微,你读过书,你知道花木兰,你知道梁红玉。”
“她们裹脚了吗?”
沈令微愣住了。
花木兰替父从军,梁红玉击鼓退金兵。
她们是英雄。
没人会在意她们的脚大不大。
“外面的世界,很大。”苏清砚的声音柔和下来,“那里的女子,不裹脚,不缠胸。她们骑马、射箭、经商、做学问。她们用自己的双脚,丈量大地。”
“你不想去看看吗?”
沈令微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
她做梦都想。
可是……
“可是我已经裹了……”沈令微绝望地看着自己肿胀的脚,“骨头已经弯了……回不去了……”
“回得去。”
苏清砚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如铁。
“只要你想,就能回去。”
“骨头断了,可以养。心若死了,就真的废了。”
“今晚,那些姐姐们回来,不是为了吓你。”
苏清砚指了指门外。
“她们是来求你的。”
“求你替她们活下去,替她们走出这栋楼,替她们看一眼那个不用裹脚的世界。”
门外,风声呜咽。
那些女鬼的脚步声似乎又回来了,在走廊里徘徊,久久不愿离去。
沈令微看着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门外。
她的眼神中,恐惧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和……愤怒。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