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剧痛带来的生理反应。
“看什么看!低头!”
老嬷嬷拿着戒尺走过来,狠狠地敲了一下苏清砚的桌子,“新来的不懂规矩吗?眼睛到处乱瞟,是想勾引谁?”
苏清砚低下头,没有说话。
老嬷嬷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沈令微。
“令微啊,”老嬷嬷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今日感觉如何?脚还疼吗?”
沈令微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嬷嬷,不疼了。”
“不疼就好。”老嬷嬷满意地点点头,“你是咱们楼里身份最尊贵的,老太太说了,等你封足礼一过,就要把你许配给城里的李员外做填房。那可是好人家,你可得争气。”
“是。”沈令微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老嬷嬷走后,沈令微重新低下头,继续绣花。
但她的手在抖,针尖刺破了手指,一滴血珠渗了出来,染红了绣布上的鸳鸯。
沈令微慌忙用嘴去吸,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她怕。
怕被嬷嬷发现,怕被惩罚,怕这门亲事黄了。
苏清砚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刺痛。
这就是封建礼教对女性的规训。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摧残,更是精神上的奴役。
她们被教导要顺从,要忍让,要把男人的喜好当成自己的天命。
沈令微不是不想反抗,而是不敢。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女子无才便是德,三从四德是正理。
反抗,意味着背叛家族,意味着身败名裂,意味着死亡。
晚上,苏清砚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
隔壁住的是沈令微和另一个叫小翠的女孩。
小翠也是被送来裹脚的,家境贫寒,性格泼辣。
“令微姐,你睡了吗?”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呢。”沈令微的声音很疲惫。
“我脚疼……疼得睡不着……”小翠抽泣着,“嬷嬷今天又给我紧了布,我感觉我的骨头都要断了。”
“忍忍吧。”沈令微轻声安慰,“嬷嬷说,这都是为了我们好。”
“为了我们好?”小翠突然激动起来,“为了我们好,就要把我们的脚弄残?就要把我们关在这个鬼地方?我不信!我不信!”
“嘘!小声点!”沈令微慌忙制止,“别被嬷嬷听见了。”
“听见又怎样?反正我也活不了了!”小翠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昨晚我又看见她了……那个死在井里的小红……她站在我的床边,问我为什么不跑……”
“别说了……”沈令微的声音在颤抖,“求你别说了……”
“令微姐,你怕吗?”小翠问,“你不怕变成她们那样吗?”
沈令微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清砚以为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