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大门,曾经是她们无法逾越的天堑。
但现在,在喜宝的眼中,它不过是一块挡路的石头。
只要她想,她就能把它踢开。
天亮了,但林家老宅的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像是一块洗不干净的裹尸布。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红灯笼挂满了每一个角落,红绸子像是一条条血淋淋的肠子,缠绕在枯死的树枝和破败的廊柱上。
喜宝被从柴房里拖了出来。
两个婆子按着她,强行给她套上了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那嫁衣是上一任童养媳留下的,尺寸并不合身。
袖口太短,露出了喜宝手腕上青紫色的淤痕;裙摆太长,拖在地上,像是一条长长的血尾巴。
“别动!老实点!”
一个婆子拿着厚厚的脂粉,像刷墙一样往喜宝脸上抹。
原本苍白瘦削的小脸,瞬间被涂得煞白,两颊则是两团刺眼的胭脂红。嘴唇被涂得鲜红欲滴,像是一张刚刚吃过人的嘴。
喜宝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
她静静地坐着,任由她们摆布。
她的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不像人,不像鬼,倒像是一个被强行画上妆容的纸扎人。
“真好看。”林婆婆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喜宝,满意地笑了,“这才像我们林家的媳妇嘛。”
“走吧,吉时到了。”
林婆婆挥了挥手。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起喜宝,向正厅走去。
路过杂物间时,喜宝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苏清砚被关在里面。
林婆婆怕苏清砚坏了大事,天没亮就把她锁了进去。
“姐姐,等我。”
喜宝在心里默默说道。
正厅里,阴森恐怖。
虽然挂满了红灯笼,但光线依然昏暗。
正中央的供桌上,摆满了林家历代祖宗的牌位。那些牌位黑漆漆的,像是一块块墓碑,冷冷地注视着这场荒诞的婚礼。
林墨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小号新郎服,站在堂前。
他看起来有些害怕,又有些兴奋。
他看着被架进来的喜宝,舔了舔嘴唇,眼里闪烁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贪婪。
“一拜天地!”
司仪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声音尖细,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喜宝被按着头,弯下了腰。
“二拜高堂!”
喜宝再次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