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你跟我去见练书法的老爷子们,有人不慎打翻了砚台,你的衣服被墨染脏。”观聿环着他缓缓说,犹如在轻描淡写一个悠远的故事,“我带你去换下衣服,但这件衬衫被你遗落在我的休息室。”
他语调平缓,不疾不徐。
温时颂却因为他的阐述瞳孔颤缩,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
“你没再找过这件衬衫,以为丢了,其实那天它被我带回了家。”
观聿说完,带着他视线转向闭合的书柜,有力而灼热的手掌牢牢贴在温时颂侧腰,带着诱导和不可抗拒的力道。
温时颂呼吸急促,听见他的声音几乎附在自己耳边响起。
“那本本子和那支笔,也是你舍弃不用的。被我收了起来。”
他就像在说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让温时颂甚至怀疑是否是他做的。
但紧接着观聿紧凑密集的话就再度令他头昏脑涨,迷茫不知所措。
“还有你的领带,胸针,袖扣。你的香水,手表,眼镜。”
“你丢弃的,不需要的,我都有收着。你随时带在身上的,我也会去收集同种的。从你在我身边开始,我就松不开手。”
“时颂。”观聿吐息温热,徐徐喷洒在温时颂颊侧,温时颂回不了头,只能透过明亮的玻璃投影瞧见他将自己圈在怀里,低下头在自己颈肩磨蹭。
观聿亲了亲他后颈。
叹息一般,“我真的很喜欢你……”
温时颂不由自主颤栗了一下。
他张开了嘴,但是在今夜的震惊与极大的错愕中他几乎吐不出声音,只徒劳无功的上下涌动喉结,最后挤出一道艰涩的嗓音:“你……记得?”
“嗯。可能我日思夜想,终于让我在梦中想起了我们最初恋爱的片段。”
观聿从背后拥住他,胸膛贴着后背,吐字发出的震颤清晰的传递给温时颂。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很爱你。”
温时颂睁着眼发不出声音。
卧室里零零碎碎凑齐了他的东西,无一不是他在观聿身边工作以来留下的。
他在公司工作了几年,观聿就收集了几年。
他忍不住开始回忆这几年来跟观聿的相处,他从来没发现过,也没有察觉过异常。
不知道是观聿藏的太好,还是他太迟钝。
温时颂后知后觉翻起之前的记忆,带早餐,挡酒,让他在休息室小憩,斥责调笑他的纨绔……这些他曾以为上司对下属的关爱刹那间都有了深意。
原来不是观聿性格好,而是对他的偏爱。
他喃喃自语:“所以……你才会在失忆后把我当成男朋友吗?”
观聿垂眸抵在他颈侧,听见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嗯”了声。
他道:“我一睁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是我的爱人。”
温时颂默然。
他垂着眼皮,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些发热,心脏在怦怦直跳,震得他呼吸滞涩。
他哑声:“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观聿听出他声音的异样,微微诧异,想要掰过他的脸查看,却被温时颂抬手按住了。
观聿沉默须臾,坦白:“我不知道……我担心被你发现,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他如今的意识中,他跟温时颂相爱了五年,这期间他却只敢偷偷藏温时颂的东西,他无法解释自己心虚忐忑却莫名兴奋的心情。
观聿说不出原因,只下意识抱紧温时颂。
在察觉温时颂情绪不佳后手臂使力一提,就把他抱到了窗台上放下,双手拦在他身侧,微微皱眉:“你很生气?”
“不生气。”
“那为什么不看我?”
观聿抬起他的下巴,却撞进温时颂泛红复杂的深深的眸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