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得很平静,可眼神不是完全稳的。那一点很浅的紧绷藏在他眼底,像冰面下压着的水流。
原来他也会等答案。
梁予棠的心一下子软了,又一下子乱了。
她低头,过了很久才说:“我不能立刻答应你。”
“我知道。”
“我也不想因为你说了几句不像你的话,就把自己交出去。”
“嗯。”
“而且我现在申博、课题、夜班都很乱,我没有精力玩那种暧昧拉扯。”她抬头看他,“你如果只是被我刺激到了,或者觉得我从你的评价体系里跑出去,所以不适应,那你最好再想想。”
这句话很尖。
却是她必须问的。
陈序没有回避。
“我想过。”他说。
“想多久?”
“从你不再第一时间把笔记发给我开始。”
梁予棠呼吸微微一顿。
陈序说:“一开始我以为,是不习惯。后来发现不是。”
“那是什么?”
“是我不想只是看你变好。”他说,“我想参与你的生活。”
梁予棠很久没有说话。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远处有车灯划过。这个场景一点也不浪漫,甚至还带着医院外永远散不掉的疲惫。
可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夜色里一点点变得清楚。
陈序没有说“我喜欢你”。
可他说,我想参与你的生活。
对他这样一个习惯节省情绪、划清边界、把世界处理得井井有条的人来说,这句话已经越过了太多安全线。
梁予棠低头笑了一下。
“陈序,你追人也这么像申请审批。”
陈序看着她:“我第一次。”
她抬眼。
“没有流程。”他说。
梁予棠忽然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睛又有点热。
她想,这人真的很讨厌。
冷的时候让人觉得自己想多。
真往前走的时候,又真诚得让人没有办法轻易嘲笑。
她吸了一口气,说:“那我也不按流程给你批复。”
陈序看着她。
梁予棠往前走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