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她回复:
【没事。】
发出去后,她又觉得这两个字太熟悉。
太像她过去每一次把真实情绪折起来时说的话。
于是她站在宿舍楼门口,重新打了一句。
【其实有一点事。但我现在太困了,等我睡醒再想。】
这次陈序回得很快。
【好。】
梁予棠看着那个字,忽然轻轻笑了。
至少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说没事。
也没有立刻原谅,立刻解释,立刻把所有不舒服都处理成一个体面的结论。
她是真的困了。
也是真的有一点乱。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进了宿舍楼。
下午一点半,梁予棠被闹钟叫醒。
她只睡了三个小时,头还是沉的。刚洗完脸,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导师发来的消息。
【下午小组会提前到三点。你把申博方向简单说一下。陈序也会过来旁听,他对急诊—神外协作比较了解,可以一起给点意见。】
梁予棠盯着最后一句,睡意彻底散了。
陈序也会来。
她刚刚才在早餐店里和他说完处境和边界。
下午就要在导师、同门和陈序面前,讲自己的申博方向。
这一次,她要面对的不是陈序私下的修改。
而是所有人的评价。
梁予棠坐在床边,慢慢呼出一口气。
窗外阳光很亮,她却忽然有种站回急诊抢救室门口的感觉。
灯光刺眼,人声嘈杂。
有人在等她开口。
她低头打开电脑。
文档标题还停在那里。
压力情境下的夜间急会诊信息传递。
梁予棠看着它,过了几秒,忽然把标题复制到新的一页。
然后在最上面写下四个字:
先说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