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点很少。
可不是没有。
晚上七点半,患者被推进手术室。
梁予棠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电梯门合上。家属坐在长椅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很慢地塌下去。
她没有上前安慰。
不是不想。
而是她想起陈序说,不要用自己承受不起的方式回应。
于是她只是去护士站倒了一杯温水,放到家属旁边。
男人抬头看她,眼睛红着,说了声谢谢。
梁予棠点点头,没有多说。
回办公室时,陈序正准备去手术室。
他换了洗手衣,外面套着白大褂,整个人比白天更显得冷。手机、笔、工作牌,一样样放进口袋,动作很快。
梁予棠站在门口,忽然问:“师兄,手术会很久吗?”
陈序看她一眼:“不一定。”
“我能等结果吗?”
这句话问出口,梁予棠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不是家属,也不是手术组成员。作为轮转学生,她完全可以下班,可以回宿舍,可以等明天晨会听结果。
陈序显然也这么认为。
“不需要。”他说。
三个字,很平。
梁予棠抿了一下唇。
她其实预料到了这个答案。陈序不会鼓励无意义的陪伴,也不会觉得年轻学生的热情值得被特别保护。他大概只会从效率和必要性出发,判断这件事不需要她参与。
可她还是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走。
“我想等。”她说。
陈序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否定。
梁予棠补充:“不是为了表现。我只是……昨晚接了那个电话,今天也跟了这个病人。我想知道结果。”
这句话比她想象中诚实。
没有过度解释,也没有先道歉。
陈序沉默两秒,说:“那就去吃饭。吃完再等。”
梁予棠愣住。
陈序看了眼时间:“不要站在手术室门口消耗自己。”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经过她身边时,他又停了一下。
“还有,”他说,“等结果可以,但别把结果揽到自己身上。你不是他的主管医生。”
梁予棠抬头。
陈序的神情仍然淡,像刚才那几句话不过是最普通的交代。
可梁予棠忽然觉得胸口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