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语气温和了些:“你想申博,这很好。年轻人有野心不是坏事。但是不要让申博把你变成只会找漂亮题目的人。临床里真正值得看的东西,有时候一开始都不漂亮。”
梁予棠安静听着。
“不过,”导师补了一句,“也不要因为一个问题有温度,就忘了科研需要骨架。温度和骨架都要有。”
梁予棠点头。
“我记住了。”
导师拍了拍她的肩:“慢慢来。你现在刚开始长自己的问题意识,这比急着找一个完美课题重要。”
说完,导师拿着包离开。
示教室里人慢慢散了。
梁予棠站在投影幕前,看着屏幕上的最后一句话。
先把反复出现的混乱看清楚。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没有被完全肯定,也没有被否定。
她只是被放进了一个更真实的位置。
这位置没有想象中那么亮,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它很普通。
也很踏实。
傍晚,梁予棠一个人去了医院后面那家便利店。
她买了一份饭团,一杯热豆浆,又站在冷柜前看了很久冰美式。
想起陈序,她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最后她没有拿冰美式,只拿了一盒酸奶。
坐到靠窗的位置后,她给陈序发消息。
【今天组会讲完了。】
陈序过了几分钟回:
【怎么样?】
梁予棠看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有点新鲜。
他没有直接问结果,也没有先给建议。
他问的是“怎么样”。
她想了想,回复:
【导师说青年汇报很好,可以继续改。也说这个题如果作为申博主线,可能还不够硬。】
【师姐愿意帮我看表格,师兄说可以给我看夜间会诊质控记录。】
【总之,没被拍死。】
陈序回:
【很好。】
梁予棠盯着那两个字。
这一次,她没有像最早那样因为“很好”而整个人亮起来。
但她还是笑了。
她回:
【哪里好?】
这句话发出去,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以前她这样问,多半是在等陈序给她判分。
今天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