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砸向抢救室里所有人。
梁予棠没有退。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她刚进来的时候能说话,不代表她不危险。她现在高度怀疑急性肺栓塞,随时可能循环崩溃。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质疑我们为什么处理,而是配合我们争取时间。”
家属被她说得愣住。
急诊老师已经开始安排下一步:“准备升压药,联系ICU和介入。予棠,和家属快速说明情况。”
“好。”
梁予棠摘下一只手套,拿起知情谈话单。
她说得很快,却尽量清楚。
“患者目前考虑急性肺栓塞可能性大,简单说,就是血栓堵住了肺部血管,影响氧合和循环。现在她血压在下降,属于高危情况,我们需要紧急处理,后续可能需要溶栓、介入或转ICU。所有处理都有风险,但不处理风险更高。”
家属手抖得厉害:“会不会死?”
梁予棠看着他。
“会有生命危险。”她说,“所以我们现在要立刻做决定。”
家属嘴唇发颤,笔握不住。
抢救室门口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序站在那里。
他大概是听见急诊这边的动静,或者原本就还没离开。深色外套搭在臂弯,眼神很冷静。看见家属情绪失控,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梁予棠看见了。
几乎是同时,她开口。
“陈序。”
这是她第一次在抢救室里这样叫他的名字。
陈序脚步停住。
梁予棠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楚:“别站到我前面。”
抢救室里太乱,没有几个人注意到这句话。
可陈序听见了。
他看着她,眼神微微一顿。
梁予棠没有再看他。
她转回头,把笔递到家属手里:“您听我说。现在不是让您一个人承担所有后果,是我们把风险、选择和时间都告诉您。您签字,不代表您害了她,是同意我们尽快救她。”
家属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签。”他说,“我签。”
后面的流程像一条被强行拉直的线。
用药,联系,转运,抢救记录,电话沟通。
梁予棠跑了几趟,白大褂下摆被风带起来,手腕上的敷贴又翘了一点。她没顾上管。
等患者终于被送往进一步处理,抢救室短暂空下来时,她才扶着护士站边缘,低头喘了口气。
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这次不是豆浆。
是普通的一次性纸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