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予棠差点被汤呛到。
【你们怎么都知道他。】
【废话,神外住院总,长得不错,脾气稳定,脑子变态,谁不知道。】
梁予棠盯着“脾气稳定”四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稳定。
稳定地温和,也稳定地冷。
同门又发:【你别被迷惑啊,听说他这个人很好,但很难靠近。】
梁予棠手指停在屏幕上。
过了一会儿,她回:【我只是去轮转,不是去靠近谁。】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句话说给同门听,也说给自己听。
下午两点半,梁予棠准时到门诊三诊室。
陈序已经在里面了。
门诊的陈序和病区里不太一样。病区里他像一条稳定运转的中轴线,负责把所有混乱的信息校准;到了门诊,他的语速更慢,表情也更温和一点。对每个病人都会抬头看一眼,听对方把话说完,再把问题拆成几部分。
梁予棠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负责帮忙翻检查报告和记录要点。
第一个病人是术后复查,恢复得不错。第二个是垂体瘤,拿着一沓外院片子,问是不是必须手术。第三个是年轻女孩,头痛半年,手机里存了很多网上查来的资料,坐下不到两分钟就开始哭。
“医生,我是不是脑子里长东西了?我这半年天天头痛,越想越害怕,晚上睡不着。我查了很多,感觉和那个症状都对得上。”
女孩妈妈站在旁边,也很焦虑:“我们拍了片子,但是报告说没事。可她天天疼,这怎么能没事呢?”
梁予棠下意识坐直。
她太熟悉这种恐惧。
疾病还没被证实,恐惧已经先把人吞掉了。
陈序接过片子,看完,又看报告。
“片子没有提示颅内占位,也没有出血、脑积水这些需要神外处理的问题。”
女孩哭得更厉害:“可我真的疼。”
“我相信你疼。”陈序说。
梁予棠微微一怔。
陈序把片子放回袋子里,语气平稳:“疼痛是真实的,但不一定都来自神经外科疾病。你目前的影像结果不支持你担心的那些情况。接下来建议去神经内科进一步评估头痛类型,也要关注睡眠和焦虑对疼痛感受的影响。”
女孩抽泣着问:“所以我不会死吗?”
陈序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笑,也没有觉得这个问题荒唐。
“从这张片子看,没有看到会让你因为神外急症死亡的证据。”
这句话很绕,也很陈序。
不做绝对保证,但把最吓人的可能性排出去。
女孩慢慢安静下来。
她母亲连声道谢,拿着片子走了。
门关上后,梁予棠忍不住说:“您刚才说‘我相信你疼’的时候,她一下子就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