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溦还当老杨是在开玩笑,但看对方神情认真,显然是真有此意。
于是陆明溦的态度也认真起来:“杨经理,我要学历没学历、要资历没资历的,怎么抢得走你的饭碗?”虽然他现在缺钱,但威雄绝对不在他的选择行列中。
老杨佯装没听懂他话中的婉拒:“英雄不问出处,你的能力绝对在我之上。”
他是打心眼里觉得路遇优秀,这年轻人口才好、脑子活泛,做事果决、胆大心细,而且对这个行业非常了解,更难得的是做事沉稳,丝毫没有初出茅庐的毛躁。
陆明溦无奈:“可现在威雄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力出众的员工,而是需要一个果敢有魄力的领导。”
一听陆明溦这口气,老杨就知道是没希望了,他叹气道:“哎,我知道。”
威雄现在的领导层确实有问题,但他只是个小小经理,起不了决定性作用。
确实,就算路遇真来了威雄,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扭转局面,现在能拿下这笔订单已经很好了,希望这能成为威雄的新起点。
老杨也没强求:“不管怎么说,今天多谢你,也祝你一切都好。”
陆明溦笑道:“好。”
这一天结束,纳德尔和威雄的订单基本签订,陆明溦也收到了丰厚的报酬。
钱包终于富足起来,陆明溦回派出所道过谢后,带着行李住进了招待所。
招待所的环境说不上多好,但陆明溦不是娇生惯养的人,洗去一身疲惫后,他躺在床上翻看那家德国企业的信息。
施耐特所在的伊飞信公司是一家化工企业,近年因德国本土生产成本连年攀升,决定将部分生产线外迁至华国。
陆明溦了解过伊飞信的业务范围后,又总结了今天施耐特格外关注的细节——设备的环保和安全性。
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一串,陆明溦大致推断出伊飞信要做什么项目,然后在十一点准时进入梦乡。
第二天,陆明溦依旧早起,并准时和施耐特等人在江交会碰头。
一见面,陆明溦就直接问:“施耐特先生,贵公司是想把己二腈的生产线转移到华国吗?”
施耐特挑起眉:“你怎么知道?”这消息他们至今没有透露过。
陆明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神秘道:“靠一些信息检索和整合能力。”
昨晚他在研究伊飞信时,就知道己二腈是他们的主要产品之一,后来翻阅伊飞信这几年的年报,他找到了和伊飞信合作最紧密的几家公司,顺藤摸瓜发现其中一家合作商,今年将关停在德的生产线,并将工厂搬至华国。
巧合的是,这家合作商是做尼龙66的,而己二腈正是生产尼龙66的核心原料。
总结来说,伊飞信原本生产的己二腈,大部分都定向销售给了这家企业,一旦这家企业关停在德工厂,对伊飞信的己二腈业务会是不小的麻烦。
但己二腈生产技术的壁垒较高,对华国而言属于卡脖子领域,虽然这几年国内已经能自主生产己二腈,不过产量有限且成本较高,因此国内的一些政策还是非常欢迎有技术的外国化工企业来国内落户的。
在这些前提下,伊飞信很有可能要将部分己二腈的生产线搬迁到华国境内。
向来严肃的施耐特难得笑了:“是的,我们正准备将己二腈的生产线搬到华国,目前我们跟几个化工园区都商谈过,现在正在找工程的承建方。”
陆明溦心里也有点后悔,早知道是这种上亿的大项目,他就应该把施耐特带去盛腾的。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陆明溦很有职业操守地继续着翻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