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曾经是公安局长,她的观察很敏锐。
李涧峰就把他的想法和谢虹说了。他说他也知道,这只是瞎猜,但是,这种想法一旦产生了,就像脑海里有了条小鱼儿,时不时地就在水面上探一下头,惹出几圈涟漪。
他也告诉了谢虹下午林副局长说的话,他说他知道那是暗示,但一时想不明白姓林的在暗示什么。
“现在干工作,怎么闹的就跟赌博似的,都蒙在鼓里让你猜,猜对了你就是胜利,猜不对你就倒霉了。都是给党工作,犯得着这样嘛。”
“问题是有些人就是拿党的工作当成自己的饭碗,捂着盖着,还不是怕你看见他的菜。”
李涧峰笑了:“你真不愧是食堂管理员了,说话就是饭啊菜的。”
谢虹也笑了:“干什么吃喝什么,我就这么点出息。”
华灯初上,街道上人来人往,小吃大排档也支起炉灶,开始吃喝着招揽顾客了。香气一阵阵飘来,城市就有了浓厚的市井气,活泼、热闹、无序。两个人穿行其中,渐渐地被感染,彼此的手握紧了,心境也慢慢平静,四周的一切喧嚣竟像歌曲般的美妙了。李涧峰就想:要是就此退休,和谢虹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或者就在这小城市里蜗居,该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啊!
谢虹大概也在这样想,她把头轻轻靠在了李涧峰的肩头,低声说:“我们……婚假去哪儿?”
李涧峰站住了。谢虹的问题仿佛是把锤子,突然在他头上砸了一下,他一下子清醒了。愣了一会儿,他苦笑说:“去哪儿?不知道,没想过……”
谢虹也一下子清醒了,叹口气,什么也没说。好半天,缓和气氛似地,她笑着问:“当年你和王婉琴,婚假去了哪儿?”
李涧峰脸上的笑容更苦了:“想去九寨沟,临出发,出了个案子。两个第一次见面的男女网友,被个梦想当职业杀手的混蛋小子给杀死在河沟里了。三个人彼此之间都没有任何联系……那案子,费了大劲了。”说着,心里突然想,也许就从那时起,王婉琴就开始后悔嫁给我了吧?想问谢虹同样的问题,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因为想起谢虹的第一次婚姻是多么凄惨,不能触碰她的伤痛的。
谢虹没有看他,低声说:“我希望咱们能有婚假……”
李涧峰就知道,尽管不问,谢虹也是在想自己的当年了。人就是这样,伤在心底,不碰是痒,碰就是痛。
他无声地揽住谢虹,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过去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中他这样做,谢虹会立即红着脸把他推开。而今天没有。今天的谢虹就是个温柔的小女人,她抱住了李涧峰的头,像母亲抚慰儿子似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他们就那么站着,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我们会有婚假,一定。”
“哪怕就是到郊外走走也行··一”
“那哪行,我一定要带你去中国最好的地方去旅游。”
“有你这句话,我也知足了……我爱你。”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