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我说有便有?郎君日日在衙门断官司,最是公道的,郎君的心和脑,岂是我三言两语便能控制的。若真是我说有便有,我岂不成了能够蛊惑人心的妖精了?”
温峤见识惯了她巧言令色的模样,与她争辩,可讨不着好。
“我确实看你后面长出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哪有?你说不赢我,又在胡诌。”
“是一条狐狸尾巴,我看得真真切切的。”
姜雪穗反应过来,他是在阴阳怪气她。
“话本子里的狐妖都是掏人心来吃的,坏得很。”
“我的心可不是被你吃了,在你那里放着好好的,只不过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掏给你吃的罢了。”温峤又做了个捧心却捧了个空的动作。
姜雪穗则假装把心呕出来,扔回给他。
“谁稀罕你这颗全是欲望和情念的心了。”
夫妻二人笑着闹了一会儿。
还是姜雪穗怕误了他去顺天府衙门上值的时辰,催促他专注吃完早饭,又送他上了马车。
快至正午时分,姜雪穗亲自坐车去顺天府衙门送午饭。
一进府衙大门便遇着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奈何章平之是这顺天府衙门中最大的官。
她朝他盈盈一拜。
章平之的目光落在姜雪穗身后丫鬟们提的食盒上,很不要脸地说:“我也吃腻了衙门公厨烧出的饭菜,姜娘子应当不介意我尝一尝你的手艺吧?”
姜雪穗纠正他道:“章府尹应当称我作‘姜夫人’,反正我做给我夫君吃的饭食正好有多,本来我夫君没吃完,就拿回去喂家里的狗的。”
章平之十分沉得住气,命随从拿走了丫鬟们手中所有的食盒,是所有的食盒,一个也没给姜雪穗留下。
姜雪穗与章平之擦肩而过后,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旋即翻了一个真情实意的白眼。
及至章平之与他一干随从走远后,姜雪穗才命丫鬟再去马车上取那些装着她真正给温峤准备的吃食的食盒来。
来至温峤的值房,堆满了一室的卷宗,连一张空桌子都没有。
甚至触目所及,这里的家具陈设都有些年头了,而且有些桌椅还是缺了腿的,也不知从哪里淘换来的,竟不成套,颜色深深浅浅,雕刻手绘的纹样也是天差地别的,看着就一股小家子气。
本来就比她父亲的值房小了几倍,光线还不好,又堆了这么多卷宗,换作是她,她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的,更别提还要处理公务了。
“我回家便打发小厮给你送库房里的那套紫檀木家具来,摆在你这值房内刚刚好。”
姜雪穗与同她坐在院子里桂花树下的石桌旁的温峤说道。
温峤:“我这里也常接待百姓,用这些陈旧破败的家具,倒不让他们疑心。若换了紫檀木的家具来,他们又要如何看我?”
姜雪穗叹了一口气,她对她父亲做应天府尹时期的事也还记得几件。
比如农忙时分,她父亲也会去田里帮着农人抢收稻谷、播种插秧、敲锣惊雀等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仕途“阿峤,你
小夫妻二人吃完午饭,姜雪穗说要去襄国公府陪她外祖母打雀牌,让温峤下值后直接去襄国公府接她。
温峤道:“明日祖母寿诞,我要晚一点去贺寿,你正好在她老人家面前替我提一嘴。”
姜雪穗问:“是章平之不准你向他告假?”
温峤道:“是明日对一死囚处以绞刑,我要监刑,所以略迟一些去给祖母贺寿。”
姜雪穗也懂一些《大昭律》,“死囚一般是每月初一十五对其处刑,今日正好十五,明日是十六,怎不今日对那死囚处以绞刑?”
温峤迟疑了两三息,平声道:“那死囚的父亲逼.奸他的妻子,他妻子羞愤之下欲投井自尽,他救下他妻子后得知真相,一气之下拿柴刀砍死了他父亲。子杀父是忤逆重罪,他还有一个三岁小儿,今日是小儿生辰,至少不要让那孩子每年的生辰都是其父的忌日,所以我上书三法司让那死囚推迟一日行刑。”
姜雪穗听后,心里头十分不痛快,公公淫辱儿媳,儿子杀了父亲,又剩下一对可怜的孤儿寡母在这世上。
“阿峤,既做了好人,便做到底吧,那母子日后的衣食住行便由我们来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