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温峤如往常一般下值来到襄国公府,到蓬莱斋时,见谢弄玉端着药碗、捏着瓷勺、追着元元喂药。
温钰也刚从翰林院下值回来,见自家兄长立在院门口,上前正要问缘由,便见到妻子追着大嫂喂药的那一幕。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要知道,他生病了不想喝药,妻子都是端起一碗药就硬灌到他喉咙里的,哪里会像此时这般有耐心,连今日妻子说话的语气都格外的温柔。
“大哥,你觉不觉得我夫人将你夫人当成女儿一般在哄?”温钰道。
温峤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被弟弟一语道明,“我都不这么惯着元元,哪有喝一口药就让元元吃一口蜜浮酥奈花的道理,这样追着喂药,没有一个时辰元元是喝不完这碗药的。”
温峤走过去,要从谢弄玉手中接过药碗。
谢弄玉不肯放手,“大哥,元元还有大半碗药没喝完,不是我亲手喂的药,她不喝。”
姜雪穗见着温峤,便躲到了月桂树后面,他从不让她在喝药的时候一起吃蜜浮酥奈花,说一冷一热的,她这样吃会肚子疼。
况且这还是初春时节,大家身上都穿着厚衣裳,他更不许她吃蜜浮酥奈花这等冰冷的点心。
温峤神色肃冷,对谢弄玉道:“就算元元喜欢吃蜜浮酥奈花,但这个时候寒气尚重,你纵着她敞开来吃,她今夜回去就会咳嗽。”
谢弄玉并未想到这层,元元可怜巴巴说她想吃蜜浮酥奈花但温峤不让她吃时,她自然心软,忙命厨房做了蜜浮酥奈花来。
今日元元已经吃了三盏蜜浮酥奈花,还未算上哄元元吃药时这没吃完的一盏。
“元元她想吃嘛。”
“那她想死,你也送她去死吗?”
温峤显然动了大气,直接抢过谢弄玉手中的药碗,来至月桂树前,让妻子过来就着他的手喝完了剩下的药。
温峤又柔声问她。
“元元,今日吃了几盏蜜浮酥奈花?”
姜雪穗瞥向谢弄玉那边,谢弄玉朝她比了个“一”。
“只吃了一盏。”
姜雪穗心虚地不敢直视温峤的眼睛。
温峤故意说道:“我今日也带了许多随园的蜜浮酥奈花给你吃,你说你只吃了一盏,想来对蜜浮酥奈花也是兴致缺缺,我就将那些蜜浮酥奈花散给别人吃罢。”
“我可喜欢吃了,我今日吃了三盏还要多,我还能吃得下。”姜雪穗急道。
谢弄玉只恨温峤这贼子狡诈,欺负元元是个心智不全的小娘子,这样拿话来诈元元。
“好样的,你们都好样的。”
温峤既气谢弄玉娇惯元元,又气自己不能时时照看元元。
姜雪穗以为温峤是真心夸她和谢弄玉,跑过去与谢弄玉说悄悄话。
“阿峤也带了随园的蜜浮酥奈花给我吃,这比家里做的还好吃,你等会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别和我客气昂。”
谢弄玉:“……”
她已经吓得不敢喘气了,只能僵硬地冲元元笑了笑。
至晚间席上,温峤向温老太太提出,日后就不送元元到这边府里来。
温老太太问起缘由,温峤让谢弄玉来说。
谢弄玉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垂头丧气地说完。
温老太太笑道:“弄玉她只是心不够细,元元又是个馋嘴猫,蜜浮酥奈花这事确实是弄玉办得不妥,但我可以给弄玉作保,她以后再不犯这样的错了。”
谢弄玉也拼命朝温峤点头。
“大哥,元元一个人呆在家里怪闷的,你还是让她到这边府里来玩吧,或者把元元送到我家里去,或者我去你家里也是可以的。”
姜雪穗嘴里嚼着香香的土鸡肉,两颊鼓鼓的,不好说话,看看快要哭出来的谢弄玉,又看看不为所动的温峤,为了能够开口,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土鸡肉,一下便哽住了,一口气提不上来,憋得满面涨红。
温峤忙拿捏好轻重去拍她的背,见她将那些土鸡肉吐了出来,才顾上擦他额上的汗珠。
姜雪穗喝了几口茶压了压。
“我可以做自己的主,弄玉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要和她一起玩。”
本就吓个半死的谢弄玉过来抱住姜雪穗就是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