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三元及第,光耀门楣,也是他父母权衡利弊后可以舍掉的那个孩子。
其实温峤不被其父母所爱,早有端倪。
他小时候从娘胎带出来的寒症,是她父亲寻医问药给他治好的。
可大舅舅亦有雄厚的财力人脉,大舅母还是个女神医,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心私欲,刻意忽视这个有病的孩子。
他们最看轻温峤,偏偏温峤是温家郎君中最有出息的。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大舅舅依然最疼爱温钰,大舅母依然最疼爱温郁。
有时候,父母之爱,尤为狭隘。
姜雪穗因为太难过,没有吃下什么东西,等宴会一散,她回到家中,用从素京带回来的槐花做了几大盒槐花糕,一口气吃了五六个,撑得肚子涨。
温峤在山月小筑刚同他姑父谈完事,征得了他姑父同意,才来绛雪居见一见姜雪穗。
花厅中,姜雪穗不高兴,抓了一把炒米塞进嘴里嚼,腮帮子被撑得圆滚滚的,像屯粮的小仓鼠。
温峤看见这一幕,知道她心情不好,她只要一心情不好,就胡乱吃很多很多东西。
“谁惹我们元元小娘子不高兴了?”
姜雪穗咽下嘴里的炒米,又猛喝了几大口奶茶,才不那么噎了。
她如一只轻灵的小鹿奔入温峤怀中,紧紧抱着他道:“哥哥,我会好好待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以后谁都不能欺负你,我也不能。”
温峤一怔,元元把他想对她说的话都说完了,一句话的余地都不给他留。
他趁机紧紧搂着他的心肝小宝贝,虽然元元说话没头没脑的,但他听了很受用。
“元元,我能问一问,我最近受了什么委屈?”
“大舅舅逼你做我爹爹的嗣子,这对哥哥你而言,难道算不上天大的委屈吗?”
温峤眉心微动。
这算什么天大的委屈?
从前他不愿意做姑父的嗣子,那是因为他不想将元元当作妹妹照拂。
而今他是心甘情愿当姑父的嗣子,他因此可以将自己的名字写入姜氏的族谱,他的名字可以和元元的名字同留一页,且百年之后,他的牌位也会被放进姜氏的祠堂之中,紧紧挨着元元的牌位。
今后,他此身分明了。
生是元元的人。
死是元元的鬼。
这不是天大的委屈。
这是天大的福气。
姜雪穗昂起她圆滚滚、毛绒绒的小脑袋,一对清湛明亮的眸子盯着温峤越发俊美的面庞。
“哥哥,你是不是被人欺负傻了?还是你不认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心疼我?”温峤摸了摸她的头,又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啄吻一口。
姜雪穗“嗯”了一声。
温峤还想亲吻她的面颊,她也没有拒绝他。
姜雪穗想,就算作自己在好好补偿哥哥。
温峤察觉到她今日异常乖顺,想必是在怜爱自己,只好顺着她的话说道:“为了你,受这天大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那不如,我就拒了这门婚事,省得哥哥为我受这天大的委屈。”姜雪穗不怕丢自己的脸面,就怕她这么好的哥哥为她舍了这个又丢了那个。
“嗯?”温峤没想到自己演得太过火了些,只能再装出个可怜相,“要拒婚也是我来拒婚,左不过这辈子就一眼望到头了,我只说我是个天阉之人,所有骂名我一人担下,绝不连累你,元元。虽不是你不想要我,但你嫁给旁人之日,我想我也是活不下去的。”
这等肺腑之言,姜雪穗听了怎能不动容,也彻底断了拒婚的心思。
她这未来郎婿,简直柔弱不能自理。
她若也对他不管不顾,他要可怜死了。
“我要你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