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素京,走水路不过三日便至大昭的帝都——玄京。
襄国公府早早安排了车马来接应。
姜雪穗也就是在大船靠岸前的一刻钟才醒来的,海兰替她穿衣梳头,又给了她酸酸甜甜的黄梅汤喝,顿时神清气爽。
等登上渡口换乘马车后,姜雪穗两只小手放在车窗下,透过车帘缝儿偷偷瞧外面街市上的繁华热闹。
素京比玄京也不差。
姜雪穗又是从小见过世面的,所以瞧了一会子,便觉得没意思得很。
待车马驶入长安街,姜雪穗由海兰抱着下了马车。
襄国公府的门头气派归气派,落在姜雪穗眼中,不过是比她家大一点的宅院。
襄国公过来牵着姜雪穗的小手,带着外甥女踏入正门,又携外甥女一同乘轿,比照看自己三个亲生的女儿还有耐心,更兼温言软语,生怕外甥女与自己疏离。
温二爷、温三爷则吩咐管家带小厮们分成两队人马,一队人马去安置从姜家带来的仆婢,另一队人马去渡口卸下那两大船贵重的行李运回府中。
先说姜家仆婢,温心澄当年出嫁带去姜府的五家陪房这次都回来了,另有丫鬟婆子小厮护卫一干人等五十多人,这便有过百之数的仆婢要襄国公府安顿了。
再说那两大船的贵重行李,一船是姜家给襄国公府众人的礼物,一船是姜雪穗的私用物件,折算成银两价值都超过了两百万两,其中更有些无价之宝连皇宫大内都没有的。
故襄国公府上下头一日便知道这位新来的表小姐贵不可言,不是什么来投靠襄国公府的寻常亲戚,更不敢小瞧了这位表小姐,毕竟人家还有一位做三品大官的父亲在世。
*
蓬莱斋正房大院里,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丫鬟向襄国公、姜雪穗行完礼后,纷纷打量起跟着一同进院的随侍新来的表小姐的丫鬟婆子。
见这些来自姜家的丫鬟婆子一个个衣饰光鲜,比寒微小官家的太太小姐还要体面许多,想来这姜家豪富果然不是虚言。
且看姜家的丫鬟婆子的穿着打扮皆是当下时兴的衣料首饰,可见姜家的富贵是不输于襄国公府的。
姜雪穗跟着她大舅舅进入房中。
朱夫人、虞夫人搀着温老太太过来。
不等姜雪穗唤“外祖母”,温老太太早将小外孙女搂进怀里,哽咽道:“外祖母终是将我们元元宝贝儿盼回了家,乖乖心肝肉儿啊,坐船来累不累?现下饿不饿?渴不渴?”
姜雪穗一一笑着回答,口齿清晰,又大大方方去认了三位舅母,小小人儿行起礼来却很有个模样章法,三位舅母爱得不行。
大舅母桑夫人是姜雪穗见过的,样貌秀丽,性格温婉,待人真诚和气。
二舅母朱夫人高髻浓鬓,艳丽惊人,看人的眼神便透露着精明意味,这后宅中馈便由她主持打理。
三舅母虞夫人眉目英丽,说话直爽,一见面就送了姜雪穗一把小玉弓玩。
公府的小郎君小娘子们还未散学,且温家一直以诗礼传家,没有为见客而教孩子们不读书的道理。
故姜雪穗陪着温老太太坐在暖榻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姜雪穗都夸得不好意思了。
连姜雪穗喝茶吃点心,众人都要夸奖她一番。
温老太太更是稀罕这个小外孙女没边,一会儿摸摸姜雪穗软乎乎的脸蛋,一会儿亲亲姜雪穗香腻腻的额头,注意到姜雪穗脖颈上挂了一个巴掌大的金灿灿的金麒麟。
“元元戴的这个金麒麟是个好物件,可有什么说法?”
海兰道:“老太太,还真有说法呢。我家穗姐儿满周岁时生了一场大病,主君和夫人上青城山的白云观求了这个金麒麟给穗姐儿压邪祟的,且那给金麒麟开光的张天师说了,这原和另一只玉麒麟是一对祥瑞之宝,曾为妫国国主和蝴蝶夫人的合婚之礼,我家穗姐儿将来若能碰见那个戴玉麒麟的哥儿,便是天定的金玉良缘了。”
桑夫人想说什么,但在两个出身高贵的妯娌面前,她一向自卑,更不敢多说一句话,怕惹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