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元欢不语,心中百转千回。
桑夫人见状,将姜雪穗唤到自己跟前。
“元元,舅母知道你聪慧,可不管欢姐儿她想不想嫁那徐世子,她都得嫁的,好歹捞了个正妻的名分。”
“这要看二姐姐她自己豁不豁得出去了,若不想嫁个烂人,打定了主意终身不嫁,只需将那不好的八字命格往外宣扬,各家女眷不就忌讳这点吗?”姜雪穗道。
桑夫人明白了外甥女的意思,看向温元欢。
“欢姐儿,元元这个主意也是可行的,只问你愿不愿意了?”
温元欢抽抽噎噎起来,抹了一把眼泪。
“我不愿意,这样一辈子被人笑话,倒不如嫁给徐世子守那活寡。”
姜雪穗指了条明路给温元欢,人家不愿意走,她也不能强逼着人家走。
桑夫人舒了一口气,她一向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而今欢姐儿也想通了,襄国公府、魏国公府的体面也保住了,可谓皆大欢喜。
“欢姐儿,我会另外给你六千里银子添在你的嫁妆里,你莫嫌少,是我一点心意。”
温元欢拜谢过桑夫人,二人又恢复往常母慈女孝的样子。
姜雪穗觉得哪里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
*
温元欢出嫁那日,出了大事。
她人跑了,跑之前,打昏了陪着她的双胞胎妹妹温元乐,还把自己的嫁衣金冠都换到了温元乐身上。
襄国公知晓次女跑了,又有一个现成的长得和次女一模一样的幼女在那里,便同温老太太商量,不如让温元乐替姐出嫁。
温老太太冷冷笑道:“让乐丫头替那不知羞的腌臜货出嫁,岂不如了她的意。世宁,就算你狠得下心,可其他孩子见你如此行事,一个个要寒心的,亲生的骨肉不是给你这样作践的。”
襄国公急道:“再过一刻钟,魏国公府的迎亲队伍就到大门口了,总不能如实告诉人家,新娘子跑了,两府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丢人就丢人吧,总比骗人好。”温老太太有自己的原则。
*
蓬莱斋正厅内,襄国公同温二爷商量对策。
桑夫人陪着温老太太说话。
朱夫人、虞夫人还在外面忙着招待来观礼的各府女眷。
男客则是温三爷在陪。
姜雪穗不耐烦应酬那些夫人小姐们,借口更衣,预备回绛雪居给昨日勾好线稿的一幅《钟馗嫁妹图》上色。
路过洗墨阁,见文湘猫着腰四处张望,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姜雪穗便过去问道:“文湘姐姐在忙什么呢?”
文湘福身与姜雪穗行过礼,道:“大郎君说掉了一个银线满绣的如意式五毒纹荷包,要我们好好找找,今日有各家娘子们进园子来玩,若被哪位娘子捡去了,可说不清楚。”
姜雪穗笑道:“大哥哥打死不认那是他的荷包,谁还能赖上他不成。”
文湘苦笑,“大郎君贴身用的那些物件,都绣了名字在上面,原怕和家里其他郎君用的搞混了,没想到却有这样大一个弊处。”
姜雪穗转身吩咐锦屏、玉茗并跟自己出来的三个婆子、六个丫鬟一起去找温峤丢的这个荷包。
想到自己书房内有几色颜料快用完了,正好与温峤借一些来用。
院里就几个刚留了头的小丫头在喂白鹤、逗雀鸟,其他人应是去找荷包了。
“大哥哥在哪儿?”姜雪穗问道。
一个穿红衣裙的小丫头笑嘻嘻道:“大郎君在书房里临摹字帖,不许人打搅他。”
姜雪穗径直往书房进,故意放轻了脚步,因远远看见温峤背对着她在书架前找什么书,她玩心上来,想冷不防吓他一吓。
将将要靠近温峤时,姜雪穗踮起脚尖,伸手猛一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