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惊长回眸看见屈骁驰的一刹那,眼里神光亮了又灭,表情从期待转为质疑的愕然。
等屈骁驰走到他身边时,周惊长才低声斥问他:“你抓我干什么?”
屈骁驰一扫往日油腔滑调的嬉皮笑脸,严肃地举起手里窃听工具,里边滋滋地响起回音:
[事已至此,你也不会放了我,那就干脆让我回去。我回去,还能帮义皇党渡过夜莺洲。]
[等你回到玫也金的时候,毒萝当然是在义皇党的营地里了。你作为圣灵,作为我们义皇党的一份子,去问问那个共和国的上将……]
通讯工具里这些话语一落,周围的守卫纷纷举起刀剑枪支,周惊长无从解释,挣脱开旁边试图制服他的人,扬声说:“——你带我去找喻说迟,我会跟他说清楚!”
屈骁驰呵呵冷笑,将录音器收回怀中,回答:“他在出别的重要任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有什么话要辩解的,跟我说就行,我可以代为转达。”
周惊长紧紧拧着眉头摇头:“不……不,我要亲自跟他说。”
屈骁驰无奈走两步,叉着腰:“你想跟他说什么呢?你现在和义皇党勾结在一起,铁证就在我们共和军的手里,如果你不想牵连到小喻,那你就安分守己地待在这里。等我们抓到义皇党,再让你们这些同伙一起陪葬。你在录音器里的话也早就转达给小喻了,你觉得他还能相信你吗?”
周惊长气得发指,被屈骁驰这个二愣子激得脑子急转弯……
屈骁驰是怎么得到他和兰珂在海上基地的录音的?如果这是玫也金早有预料的传感设备,那为什么传到屈骁驰这种高级将领手中的,会把中间自己被注射炸药的那段抹去?
不对……不对……
屈骁驰有问题。
他有问题。
如果他也想知道真相,为什么不肯让自己跟喻说迟说呢?
周惊长后脊发凉,镇静一瞬,抿唇突然低声开口,泛起一个精打细算的怪笑:
“屈骁驰,我身体里的炸药还有最后一天。义皇党让我去基地找毒萝拿解药,首领也在等毒萝给凌向温解毒,对吗?”
屈骁驰低头却并不搭理他,周惊长凑近了轻轻威胁道:“义皇党可不让我死,你还不带我去基地找毒萝?”
屈骁驰始终不说话,周惊长拧他一把,微微咬牙:“你如果怕我泄露基地位置的话,你可以把我直接关在那里,用得到的时候再把我放出来!”
屈骁驰终于肯开口说话,神情凶狠里夹杂着素来的耿直:
“——你误会了吧,我不是义皇党。”
深夜,玫也金某处浓云滚滚,烟雾蔽日,爆炸边缘距离共和军相距不过一千里。
这“轰”地一声震耳欲聋,浓雾里有血泥点子甩过来,药水味的皮肉味散在血雾里,好像炸开的人肉烟花。
彼时屈骁驰正掩人耳目地往义皇党基地去,听到生化爆炸声后方圆几十里搜寻逮捕的共和军也快速锁定了目标。
“喻上将,什么炸了?”
旁边的卫兵焦虑不安,托着防毒面罩询问旁边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喻说迟。
喻说迟带着众人在山区匍匐前进,分神淡定答:“人。”
“……?”
“一个活生生的人。”
“——炸了。”
听见回答的年轻卫兵花容失色,表情险些没将眉头撑破:“人、人、包括五脏六腑全炸了……?”
喻说迟点点头,沉默不语。
卫兵:“那接下来干什么啊,我们要离开吗?”
喻说迟起来,指挥身后掩伏着的大军:
“迅速,我们往爆炸中心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炸药
训练有素的军人脚步声整齐地排列而来,皮靴踩踏在地上的声音宛如千帆竞发般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