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快,周惊长回头,推一把,又将长发全部拢住,冷脸默然退后,垂眸不发一言。
于是后者缓缓躬身,拣起地上的橡皮筋,看见上边,一朵手工编织的小花。
“……断了。”
喻说迟慢悠悠地抬眼,伸手,将发圈递过去。
周惊长依旧垂眸,视线却漫过发圈,看上对方戴着的一副黑手套。
小苔抱着周惊长转过身,圆溜溜的大眼睛流露出一丝可惜,率先开口道:“断了吗……那是妹妹编的发圈。”
说罢,小苔主动踮脚尖去接,将发圈贴在胸口心疼可惜。
就当喻说迟收回手时,周惊长却突然一下,将他那只手戴的手套,扯下来了。
“隔离的吧,借我了……有缘再还给,上将。”
周惊长三两下将手套戴在自己流血的右手上,进而凝起眉头,拉着小苔避开人群,迅速抽身离开。
随他走动迈步,长发就散开一种宛如信息素的味道。
喻说迟没动,后忽然抬手,冷酷将人拦下。
“——恕我直言,你恐怕不能走。”
周惊长回眸,终于肯看一眼,疑惑轻瞥。
不过喻说迟就不在看他了,转而朝着人群高声道:
“在场所有人都需要接受排查,没有允许不能随意退场,请静听卫兵安排。”
话落,他将另一只手套也取下,丢给周惊长,拿出通讯器快步走了。
周惊长低眉看着手套,鼻尖萦绕起手套上熟悉的信息素味道。而他自己的血气全部被压制了,显然不会对旁人再造成影响——
十年了,他再次嗅见了那种清新的、雨后的、青苔味道。潜浸着冷薄的紫罗兰香的,毫不张扬的,卑微中带着不屈服的、自傲的。
那个叫喻说迟的。
小苔坐在他旁边,百无聊赖,不知道周惊长对着手套发什么呆,口出狂言道:
“惊长哥……我觉得上将是个好人。要是我另一个父亲也像他一样就好了……不对,要是我父亲就是上将就好了!上将听起来有钱!”
“?”
闻言周惊长扯着手套,心情复杂揉了揉眉,都忘了反驳了。
场外躁动解除,子民都被安排到大厅,只是有人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
小苔嘟囔:“我讨厌我另一个父亲……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他是谁,如果他还活着,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们?你曾经说他参军去了,可是现在新国家成立了,国王都没有了,他为什么还没回来——难道是死了吗?”
小苔扒着周惊长乱动,一扭头却发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人,瞬间尴尬得面红耳赤:
“呃,上、上将?”
周惊长余光看见那人,同样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怪不得有人频繁往这里看,原来是在看上将啊……他还以为自己信息素又出问题了。
此时,喻说迟坐在旁边,双手都在黑色大衣里,一双皮鞋锃亮。大抵他经年身处战场磨砺,眉目十分年轻且富有精神气。
喻说迟微微压了下嘴角:“……无意听见。不好意思。”
小苔抿起唇,眼睛骨碌碌地瞧,在长椅上很不老实。周惊长被来往目光瞧得坐立难安,想带着小苔到一边去,然而那小屁孩老不听话,竟然斗胆道:
“上将……我可不可以跟你打听一个人?!”
孩子一机灵,从椅子上下来,就站在两个人中间,以恳求的态度,朝喻说迟问:
“上将,我父亲十年前参军去了,那时候他十八岁,年纪算早的了。您既然是上将,想必有好多好多部下,我想请问您,您的队伍里有符合条件的战友吗?”
闻言,周惊长眼皮一跳,感觉自己手已经重新流血了。
“是么?”喻说迟听清楚小男孩的话,低头,余光瞥到旁边人的手,颇为认真地答,“……我当然可以帮你打听,不过你最好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