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一个月都愁绪锁心,周惊长不回来,可悲的,他竟然想不出额外理由能去找和劝的。他想了那么久,就只有一个确凿的结论,那就是周惊长不喜欢他。
所以他就更没有信心去找人了,跑一趟又一趟恐怕只会招来厌烦吧。
喻说迟抵着小花的脑袋,一大一小叠着显得很傻,只有周小苔那个绿皮球格格不入地大喊大叫:“后爸,你怎么这么沉默啊,难道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嘛,你不是什么都会吗……”
周小苔一边闹一边摇人,喻说迟不胜其扰,心里那个难受的劲儿啊,恨不得想上家伙。他独自带孩子这么久,越来越觉得当父母的不易,简直是消命。
周小苔越来越烦人,朝着喻说迟的耳朵一直嚎,喻说迟再好的性子也受不住了,仰天疲倦问:“你是不是没吃饱?”
周小苔豆大的眼睛亮了一瞬间:“吃啥?”
喻说迟捞过小孩,直接给了一屁股揍:“拳头。”
周小苔嗷呜一声,继续大叫:“你打我!惊长哥都没打过我一回,你怎么敢打我!”
喻说迟没辙了,抱头:“好好,我错了,你洗澡去吧,今晚上不做作业了,早点睡觉。”
周小苔拧着喻说迟的袖子,硬往沙发缝里凑:“不要,我不洗澡……”
喻说迟拖着无奈绝望的声音:“你是不是人?”
周小苔立马支棱:“是啊!”
喻说迟:“只有小猫不爱洗澡,你是人的话,就快点去洗澡睡觉。”
周小苔:“那我是小猫。”
喻说迟:“你不是人吗!”
周小苔:“我是小猫。”
喻说迟:“那你是不是人?”
周小苔:“我是人。”
喻说迟:“你不是小猫吗?”
周小苔:“我不是小猫。”
喻说迟:“那你是不是人?”
周小苔:“我不是人!”
说完这烦人孩子就大叫一声“啊”,气成了浴室里一只崭新的湿水兽。
喻说迟捂着脸,觉得好笑但笑不出来,抱着小花快哭了。短短几个月,年轻的上将竟然挂了三根白头发。
小花安安静静地守着后爸,懂事儿地什么也不讲,于是这父女俩相互抱着,一直坐到深更半夜,周小苔都睡着了的程度。
喻说迟好像真的抱着埋头睡着了。小花从人怀里挣扎出来,提着裙角下去,见喻说迟歪到沙发上,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小花最爱的就是白色裙子,她静悄悄行走在黑下来的房子里,像一朵纯白待放的幽灵。
那半紫半金的眼睛在环境里显得很亮,仿佛从未走过周家各种角落。
她好奇地从厨房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停在洗手台前。她扯起自己这张脸,又不知所以地拿起梳子梳头,让一肩长直的黑发落在掌心,滑顺柔软。
她走到家中地毯相对空的地方,突然朝上跃起,然而飘摇的灵魂没有飞出来,而是被这副身体拖了下来。
身体跌倒在地撞翻了一只玻璃杯子,“哗啦”一声砸碎,喻说迟靠在沙发上,当即就被惊醒。
摔倒在地的女孩慢慢攀起来,紧接着就对上了老熟人的脸。
她眯起紫金色的眼睛,缓缓唤道:“耶撒茨……是你么?”
喻说迟从沙发上坐起来,陡然心里一紧:“你……”
他对眼下情况不太确定,试探道:“小花,你在跟我说话吗?”
“……小花?”
“这是你给我新取的名字吗?好像还不错。”
夜莺神于黑夜无声苏醒,她用着小花的身体,立即就接受了这副躯壳,提着身上漂亮的裙子转了一圈。
闻言,喻说迟心里波澜四起,困怠之意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