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她还几次躲过了福利院的人和警察的发现。
偏僻的小巷里,她气喘吁吁靠着墙壁,平息着肺部的燃烧,观察着四周。
这里不是千轨镇,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
注意到漂浮的一条条死线全部是从一家医院钻出来的,乔渺调整好心情,踏着夕阳的余晖走进去,从鲜有人的漆黑楼道钻到了医院的负一层。
这里是医院的太平间,阴森又诡异。
乔渺不自觉就屏住呼吸,感觉一点点的声音就能炸开她的心脏。
她贴着墙壁,向着唯一光源的地方走。
下一秒钟,女人啜泣的声音钻入耳道,她顿时头皮炸开,汗毛即刻竖了起来。
紧接着,男人温柔的安慰声就散去了大半阴恻恻的氛围。
可是,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乔渺瞳孔微微紧缩,不敢呼吸,小心翼翼靠近前方彼此依偎的两个身影。
幽暗的灯光下,男人紧紧将女人搂在怀里,将头埋在女人的脖颈间,声音带有隐忍的哭腔:“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对不起……”
女人使劲摇了摇头,哭着说:“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没能说完后半句话,哽咽了一下,再度小声啜泣。
悲伤的氛围传染到了乔渺,她的眼眶也不自觉泛红。
就在这时,一些人推开紧闭的门进来,带来了一些刺眼的光。
也正是因为这束光,乔渺终于看清了彼此依偎的两个人。
见到外人,徐淮音和乔牧南很快分开,擦了擦眼泪。
十多年前的他们还很年轻,女人美丽,男人英俊。
徐淮音脸色苍白、神情憔悴,穿着一身病号服,向来这里的殡葬人员轻轻颔首:“拜托你们了。”
乔牧南沉着脸,将妻子紧紧搂在怀里:“你现在身体很弱,还是回去休息吧。”
徐淮音控制不住又哭,哽咽着:“可我还想再看一眼小叙……”
乔牧南什么都没说,将她搂得更紧。
死线就是从太平间里传出来的,但其中一部分穿过了徐淮音和乔牧南的身体,这就代表着,他们两个和死线的源头是存在联系的。
小叙……小叙……
谢知絮?!
乔渺瞳孔大震——谢知絮本来应该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孩子?
因为太过震惊,她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突然,一束光照在了她的眼睛上:“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小姑娘?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乔渺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
逆光之中,彼此依偎的夫妻像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很快,福利院的人和警察都一起到场,将乔渺带回了福利院。一路上她都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目光呆滞而空洞。
阿姨们看见她脸色苍白的样子,也不忍多批评她,嘱咐她以后不要乱跑之后,就去帮她洗澡换衣服。
晚上,乔渺躺在床上,直愣愣看着天花板。
旁边有阿姨在给年龄更小的孩子讲故事。
阿愠的小床就在乔渺的旁边,见她回来之后一直没说话,试探性地探出头:“你怎么了?”
乔渺从不可置信中堪堪抽离,看向他。
这时,逗逗特意跑过来问:“那件很厉害的事情你办完了么?”
这话再次勾起了乔渺强烈的情绪,她痛苦地闭了闭眼,摇头。
她已经晚了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