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大爷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阳光越来越盛,直接照亮了一片。
乔渺坐在其中,眼眸又叠加了一层金色,里面装进了形形色色的路人。
有着急赶车不停看表,加快脚步的人。
有不慌不忙闲聊的大学生。
有吸两口烟就离开的出租车司机。
有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情侣。
还有很多很多……
乔渺看着他们进入自己的视野,又看着他们离开——其中可能就有人,往她的身体里捅过刀子。
死亡虽然重新启动了一轮新的循环,但强烈的痛感留了下来。
因为她不甘心死在那些冥顽不灵的人手中,这次的痛觉残留更要持久。
人类常常因为疼痛而愤怒。
她冷眼注视着这些人,就像在注视着一些可以活动的人形肉块。
还是被因果线吊着的,提线木偶一般的肉块。
这时,一只小鸟飞落到她的旁边。
鸟儿羽毛颜色十分怪异,像一只纯白的小鸟和一只黝黑的小鸟从中间一分为二,再重新拼接缝合起来。
祂看着乔渺,发现她整个人都处在信仰破溃的边缘。
——上次循环的最后,她整个人的精神都崩溃了,要不是被未来的她突然阻止,她肯定会催动因果线在观音庙前血洗当场。
一个自始至终坚信善良和纯白的人,却注定要遭遇最血腥最黑暗的事情……
小鸟毛绒绒的胸脯起伏了一下,戳了戳乔渺发凉的手。
乔渺眼神空洞地转过头。
发现是野神,她像只动作迅捷的野猫,一把就将这只鸟抓在手里。
大概是切断喉咙的后遗症,她开口的声音有点发哑:“你还想干什么?!”
她非常用力,小鸟感觉喘不过气。
一点不怀疑她是想直接捏爆祂的身体。
在她恶狠狠的注视中,野神难得沉默了,垂了垂溜圆儿的小眼睛。
乔渺双眸冒着寒意,手劲用力到极限,突然松弛,像扔垃圾一样将祂扔到一边。
小鸟滑行了一段距离,翻身而起,用着幼稚的声音阴恻恻问道:“……为什么不动手,是不敢,还是不想?”
乔渺脸色阴沉收回目光:“我只是相信我的决定。”
尽管她不知道上个循环最后阻止她的是过去的她还是未来的她,但是她读懂了对方紧急制止的用意——她的双手不能染血。
冷静下来后,她仔细复盘了这一次又一次的循环。
猜想,野神针对她可能不是目的,而是一种手段。
这个逆向时空,这种重开循环的死亡方式,这些人性的考验……都是在将她逼疯!
逼得她不得不反抗!不得不杀人!不得不双手染满鲜血!
在得到最终的答案之前,她不想冲动行事,一直在迫使自己保持冷静,没有被强烈的情绪裹挟。
野神惊叹于她强大的忍耐力和精神力。
乔渺看向头顶上方的天空。
不知为何,这次的循环重开不算完全成功,还残留了很多上个循环的东西——毛细血管一样的诅咒线条仍然铺天盖地笼罩在镇子的上方。
只是被那道强光打散了之后,它就变成了一团又一团的鱼鳞状的血色云雾。
乔渺能够感觉,那些血红色的线条时不时还想钻进她的眼睛里,她下意识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