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渺捏着鼻子,注意到他奇怪的反应,偏了偏头。
门外有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保持着弯腰放地上的姿势,和冷不丁开门的宋愠迎面撞上,正在大眼瞪着小眼。
气氛微妙安静了十几秒钟。
最后,还是宋愠打破安静,冷声质问道:“……要是我不打开这扇门,你是不是准备放下这些东西就离开?”
女生表情淡淡的,很坦率地点点头,然后侧过身,笑容满面地抬手和乔渺打了个招呼。
乔渺也朝她笑着挥了挥手。
女生名叫赵明媚,小时候也和他们在孤儿院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来被一对有钱的夫妻领养走,几乎就和他们断了联系。
赵明媚是宋愠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宋愠的这条右腿,就是小时候为了追离开的赵明媚出的车祸,没了的。
见赵明媚承认了,男生平稳的情绪就像个炮仗似的爆炸开:“你这么不愿意见到我们,何必要买这些东西来,让我们自生自灭不是挺好?”
相较于他,赵明媚举手投足包括声音都是温柔从容的:“这么大了,怎么还闹小孩子脾气?这里的东西一些是你的一些是渺渺的,你们好好生活,我早上还有课就先走了。”
宋愠叫住她:“有钱人,你这算是对我们的施舍吗?”
赵明媚身形一滞,头也不回地:“我要想施舍,路边就有乞丐……”
“那你就去施舍那些乞丐啊,还管我们做什么?!”
赵明媚没有再理他的无理取闹,决绝地走出楼道,消失在日光下。
宋愠脾气更加爆炸,砰地一下狠狠砸上了门,靠在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不停。
气氛冰冷得吓人,他冷冷看过来。
乔渺识趣地没有再激怒他,捏着鼻子喝下了碗里的猪血汤。
赵明媚买来的东西,宋愠自始至终都没有碰过一下,还是乔渺趁他洗碗的时候拿进来的。
过惯了衣食无忧日子的她,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就连卫生巾都要靠别人接济,无奈地叹息一声。
她和宋愠每个月最多能挣两千块钱,除去常年给她看病的医药费和营养品,卫生巾对她来说的确算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五月份的天气已经很暖和,乔渺穿了件薄外套就可以出门。
宋愠早就收拾好了,双手插着等在了门口,右腿戴上了假肢,看上去就跟正常人别无二致。
这间出租屋是他们特意选择的,在方便的一楼,出门就是楼道和平地。
宋愠锁好门,绕到轮椅后面,推着她出门。
乔渺看着四周忙碌的人群,问道:“这个镇子的人信的还是‘鱼篮观音’吗?”
她弱成这个样子,说明镇子里的人还是没有信奉神女。
宋愠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将她停在一个安全的角落。
他们的小吃车停放在一位好心的小卖部阿姨的仓库里,他去取的时候,乔渺就坐着轮椅等在一旁。
形形色色的人在她眼前谈笑路过,有的无视她,有的对她报以同情的眼神。
这些本该习惯的眼神,如今的乔渺觉得特别刺眼。
她在想——要怎么做才能让镇子里的人信仰神女,从而让她变得强大呢?
上天没有给她一个答案,倒是路过的摩托车溅了她一身泥点子。
乔渺胸口漫长起伏一下,自认倒霉地掏出纸巾擦了擦。
谁知,那辆摩托车调转车头又从她面前路过,轰鸣声过后,水坑又溅过来一滩泥水。
这下她明白了,她不是倒霉,而是在被人欺负。
宋愠推车出来,正好目睹这一幕,不爽地下压眉头,猛地将小吃车推向那辆摩托车:“喂!想打架直说。”
骑车的年轻男生看了看他们俩,趴在摩托车头上,笑得讥讽:“一个断腿的瘸子,一个坐轮椅的残废,这架怎么打?”
宋愠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眉头皱得更深,顺手捡起地上的砖头就冲了过去。
乔渺赶紧摇着轮椅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