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结实的大腿上陡然出现了一张脸,狠狠吓了她一跳。
那张脸居然和谢知絮一模一样,甚至可以在他的身上蠕动,不一会儿就到了他微微隆起的胸膛。
妻子又出现了浓郁的不安气味。谢知絮皱了皱眉,安抚道:“别怕,他也是我的一部分。”
——这应该就是人和蛇尾没有完全融合的那部分。
乔渺牢记着今日的任务,鼓起勇气直视过去。
这张脸没有眼白,标致的桃花眼里是黯淡无垠的黑色,鬼气森森的,应该就是谢知絮死去成为鬼的那部分。
霎时间,男人罩在她身上的黑影仿佛渗透进她的毛孔中,她控制不住哆嗦了一下,两手猛然将他推倒在椅子上。
冲击力太大,不小心撞开了上面的淋雨,瞬间,封闭的房间溅起朦胧氤氲。
谢知絮似乎很惊喜她的主动,散漫靠在椅子上,眼中晕成失焦的颜色:“我喜欢你这个样子。”
乔渺一辈子老实乖巧,从未做过这么出格的事情,但为了能够麻痹对方,她也豁出去了。
她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坐在他的身上。
头顶源源不断的热水浇透了她身上的睡裙,她湿淋淋地吻着男人。
谢知絮两只大手掐紧她的腰肢,一直在帮助她。
她看着他的眼睛:“我要你陪在我身边,不能离开这个镇子,你能做到吗?”
他紧阖睫毛,吻了吻她脖间滑落的水珠:“当然。”
“我要你不能滥杀人类,你能做到吗?”
谢知絮动作一滞,缓缓抬起眼眸。
那张脸先一步表示:“不可以,这是我们的使命。”
乔渺下压眉头:“是女娲娘娘亲口向你说明,一定要杀死世界上所有的人类吗?”
那张脸瞪着眼睛,没有吭声。
邃彗沉睡了很长很长时间,记忆已经模糊了,只记得那时候的世界还是妖怪肆虐,他负责处理掉那些做坏的泥巴小人儿。
没想到一觉醒来,这些泥巴小人儿就几乎成为了世界的主宰。
乔渺看着他:“你只是一条尾巴,负责的只是杀戮那部分,怎么会知道大脑和心脏都在想什么?”
就像一把常常染血的刀,它的世界里只有血腥和杀戮,便以为到处都是罪恶。
她不相信当年女娲造人,就是为了给那些妖魔鬼怪充当食物。
如果是那样,创造几个没有形态的肉块就足够了,又怎么会给人类可以思想的大脑和可以繁衍的身体。
乔渺朝那张脸莞尔一笑:“你有没有去认真看过现在的人类?我们繁衍至今,建立了自己的社会体系,发展出了道德观念,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不可能,早已不是你口中随意杀死的蝼蚁。”
那张脸垂下眼思考。
这时,谢知絮很不满她无视了自己,强势地扣紧她腰往前一颠:“专心。”
乔渺难耐地咬了咬唇,扬起潮红的脸颊。
激溅的水声逐渐盖过淋浴的水流声。
最后的几秒钟,男人往往会闭上眼睛,于是她趁着这个时机,一把扯下头上的花簪。
谢知絮低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喘息,她牢记着黄神婆的嘱咐,一击必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尖利的簪子狠狠插进这块未完全融合的部分。
漂亮的花簪几乎整个没入其中,血液瞬间涌出。
被攻击了弱点,谢知絮瞳孔骤然紧缩,半人半蛇的真身顿时在他人类的身体上交叠出现,眼睛一会儿红得可怕一会儿又黑得瘆人。
他坐在椅子上,完全被麻痹住了,不可置信看向身上的女人:“你今晚这么主动,竟然是为了杀我?!”
乔渺没有说话,呼吸很急。
第一次做这种事,浑身又都是他的血,精神有些错乱,不停地在流水中清洗双手。
男人红着眼眶,像只残喘的猛兽,一字一句都是从齿缝间挤出:“你其实一点都不爱我,是吗?你对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麻痹我逃离我,是吗?”
这分钟乔渺已经冷静下来,关掉淋浴:“不,我很爱你……就是因为我明知道你是一只可怕的怪物我还爱你,我才不得不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