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门缝蔓延出来了一滩风干发黑的血迹,一下就将她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击溃。
她控制不住两腿打颤,抬手扶上冰冷的墙面。
脑中警铃一直在响,她决定暂时打道回府,哪成想,自她走到这里,事情就已经超出了她可以控制的局面。
——乔渺绝对想不到,对于门里面的那些东西,她就如同一盘美味佳肴,出现在了许多饥渴的乞丐面前。
下一秒钟,里面的东西突然发狂了起来,叫嚷着“渺渺,一齐冲撞开眼前这扇木门。
像是谢知絮的声音,却要更诡异、更阴森。
一个声音就足够令人毛骨悚然,何况现在铺天盖地全部都是这个声音。
乔渺手指一抖,亮着光的手电筒掉落,沿着斜坡滚落到了下方的血泊中。
光线中骤现的一幅画面瞬间就将她钉在了原地——
数不清的赤身裸体的谢知絮在血泊中厮杀着,纠缠着,大部分全都不成人形,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血腥头颅。
极为俊美的几十张脸沾着血,痴迷地望着她,向她伸出手:“渺渺,渺渺,渺渺……”
极为血腥可怕的环境配合着一张张极俊美的脸庞,怪异诡谲的感觉一下子拉到了顶峰。她想,大抵地狱百鬼图也无非是这个恐怖程度。
几十个肢体打结在一起的男人缓缓逼近,乔渺吓得忘记了尖叫,猛然后退,冷不丁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那位西装革履的谢知絮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神色莫辨。
作为最厉害的本体,那对血色竖瞳出现的刹那,几十位身体残破的男人全部都被喝止住,急急忙忙退回了浓烈的黑暗中。
偌大的地下室空间一下变得空旷,仅能看见一片消不掉的血泊和一张凌乱的老式铁艺床。
一想到昨晚她就在这里和谢知絮……
乔渺胃部顿时翻江倒海,忍不住发出一声干呕。
“不是告诉你不要来这里。”突然,这位衣冠整齐的男人从背后幽幽缠绕在她身上,咬着她的耳朵,“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
她散发出的恐惧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甚至盖过了他特意留下的气味。
乔渺自然也不想看到这些,她好害怕,好想哭,好想逃跑。
但在死之前,她必须要搞清楚跟她结婚的丈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静静地、慢慢地将视线挪到他的脸上,缺乏血色的嘴唇轻轻开合:“谢知絮……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为什么除了你,还有那么多个你?
为什么我明知道你是怪物,恐惧之余,还会对你产生一些卑劣的想法?
我是吓到坏掉了么?
妻子的全身都在发抖。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谢知絮拽着她回到灯火通明的别墅。
他没想过隐瞒自己的真身,也从未刻意掩饰自己的特征,但在妻子强烈恐惧的气味中,他不禁开始反思——如果他再小心一点,她是不是就不会如此害怕?
前所未有的矛盾心理狠狠撕咬他的心脏,一边痛恨妻子对他的恐惧,一边又希望妻子不要恐惧。
刚走到卧室门口,掌心中的手腕就被猛然抽离,乔渺警惕后撤几步。
有那么几秒钟,她十分反感男人一如既往的冷淡模样,将她的担心和害怕反衬得那么可笑。
凭什么,他永远都是那么成熟稳重?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质问:“告诉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望着拼命忍着眼泪的妻子,谢知絮心底更添一分焦躁,抬手,松了松过紧的领带。
他冷冷地盯着她,上前一步:“我也想知道,我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当初你把我创造出来的时候,没有考虑好我应该是什么吗?怎么现在反过来问我?”
男士皮鞋冲撞着她脚上的靴子,乔渺神经突突狂跳,被一步一步逼退。
面前的男人眼神要比以往都要疯狂,神色阴冷而恐怖。
“我接近你有什么目的?”
他似乎淡笑了一下,可惜面目肌肉过于僵硬,以至于笑容也变得森冷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