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渺这才注意到谢知絮没有跟上来,独自站在很远的地方,高挑的身影与大门外的古色风景融成了一体。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没有什么表情:“我没有兴趣。”
乔渺懒得管他有没有兴趣,收回目光,请老馆长继续讲述。
老馆长好久没有遇见这么有耐心的年轻人了,不禁讲得很细:“你看啊,这观音形象千变万化,据说有三十三化身,其中之一的观音手提鱼篮,被叫做鱼篮观音,就是我们千轨镇供奉的这一位。”
老馆长突然顿了个下,卖了个关子:“你知道鱼篮观音的由来吗?”
乔渺仰望菩萨画像,摇了摇头。
“这个故事就要追溯到唐朝了……据说那时有一出了名的恶人村,里面的村民们天生带有恶鬼的基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观音菩萨得知此事后,就化身一位美丽的渔女来到这里进行度化,她一出现,立即就引起了很多恶人的抢夺。而渔女却说‘她只嫁给会背诵经文的人’,于是整个村子的男人为了抱得美人归,都开始拼命背诵。”
“一开始,村子里能有二十多个人会背诵经文,渔女又说‘人数太多,谁要是能背会另一经文’她就嫁给那唯一的人,最后,一位被村里称为‘马郎’的年轻人成功背诵完整,成功迎娶这位渔女。所以鱼篮观音也被叫作马郎妇观音,不过我觉得不好,应该就叫做鱼篮观音。”
“后来,在马郎筹备婚礼的时候,渔女突然暴毙而亡,葬礼上,一位游方和尚出现点破其中真相,众人得知竟然是观音点化,立即打开坟冢查看,在一束金光的包裹下,渔女的身体就在众目睽睽之中消失了——之后,这个村的村民得到了观音的度化,就开始一心向善。”
乔渺若有所思点点头,似懂非懂地看向老馆长:“这则神话故事和镇子有什么关系?”
老馆长扶了下老花镜:“因为有专家就这个故事推测过恶人村的地点,大概就是咱们这一片,咱们的镇子又叫千轨镇,‘轨’通‘鬼’,就引起了很多猜测。”
“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住在镇子里的人可能都是当年恶人村的后裔?”
老馆长立即笑着摆了摆手:“我可没这么说,神话故事而已,现在根本无从考究了。”
乔渺:“那老馆长,这个镇子的历史,您是真的一点都记不住了吗?”
“老了,记不住了,我过来当馆长的时候,资料就已经被烧毁了。”
“那上一任的老馆长呢?”
老馆长叹息一声:“那位领导半年前就已经逝世了……”
乔渺眉头皱得更深。
怎么办,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点线索,就这么断了。
老馆长难得在这里遇见年轻人说说话,热心肠询问:“你这么着急知道镇史,是有什么重要事吗?”
乔渺忽然有些分神。
林婉妈妈、祝晏廷、女护士还有那对父子那宛如恶鬼相的脸,难道只是一个巧合吗?
还是说,他们体内的恶鬼基因因为一个契机,彻底爆发了?
她心里这样想着,也这样问出了口:“恶人村的故事,仅仅是一个神话故事吗?”
既然无从考究,又怎么能说它一定是假的?
老馆长胸口漫长起伏一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纠结这一点,难道你是觉得你身边的人都是恶人吗?”
乔渺也在问自己,林婉妈妈是恶人吗?祝晏廷是恶人吗?
假如拥有循环能力的人是另一个人,父母遭遇空难之后,悲痛欲绝的她又会不会拿起刀,想要杀死那个人,重新开启一局呢?
如果会,那她也是恶人吗?
她已经不知道了。
乔渺走出资料馆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迫切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听见她明确的拒绝之后,谢知絮没有应声,眼神多了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说真的,很多时候她还是会幻视他是她的小叔叔——就像现在这样,神情满是不悦,眼神中带有审视。
若是过去,她肯定会很怂的乖乖让步,毕竟那是位威严的长辈。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是合法的夫妻关系,地位完全是平等的,那就不会存在着谁管着谁。
于是乔渺很快打起精神,与他不满的眼神对抗:“我需要个人空间,不想你跟着我。”
为了威慑他,她甚至把两条眉头紧紧皱着,眼睛努力瞪大,恶狠狠地咬着牙。
这在谢知絮的眼中,完全就是一个毫无威慑的小发雷霆。
但碍于他的妻太过卖力,他不想打击她,面无表情地问:“那你需要多久?”
乔渺看了一眼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