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诺兰被册封为银鸢护国公又过去了两周。
王宫北翼的书房内,各种羊皮卷宗和案牍堆得更高了。
芙丽娜公主坐在书案后,手里握着一支蘸满墨水的鹅毛笔,正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娟秀的笔迹工整而细密,很快占据了羊皮纸的大部分空白。
这项工作已经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难度不小。
她在重新修订雄狮法典的条款,让这部王国之本的法律能够更好地适应未来的发展。
大大小小的会议已经开过无数场,道路已经定下,剩下的就是如何去执行。
她逐字逐句地推敲着那些条文,时不时停下来,用笔尖抵着下巴思索片刻,然后在空白处记下一笔。
阳光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带。与之前不同,除了她最信任的贴身侍女玛莎外,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一身紧身黑衣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或纹章,身材纤细却又结实,凹凸有致。
虽然黑色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但光凭气质就能感觉出来是个美人。
扎起的马尾垂在脑后,几缕碎发从额前落下,任谁见了她都会有种干练敏锐的印象。
尤其是那双眼睛,动人中也蕴含着一分属于猎手的锐意。
她靠在离芙丽娜案前不远的窗边,看似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余光却一直锁定着屋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搭在腰间,大概是职业习惯吧……芙丽娜知道那是最适合拔刀的姿势。
玛莎端着一壶茶和一碟点心走进来,小心地放在书案一角。
“殿下,您已经连续工作太久了,该休息会儿。”她看向公主,又是责备又是关切。
“谢谢你,玛莎。”
芙丽娜放下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
她注意到玛莎的目光朝窗边飘了一下,欲言又止的样子,便主动开口:“没事的,利妲小姐作为‘守夜人’的二把手非常专业,并不会打扰我的工作。”
她笑了笑。
“有她在,我也能感觉到放松,反而更能专心。”
窗边被称为“利妲”的女性瞥了这边一眼,没有多余的表示,只用那双明亮的眼睛迅速扫过玛莎手中的托盘,确认没有威胁之后才重新移开视线。
玛莎对这些新加入王国的前刺客们多少还有点不放心。
毕竟他们不久前还是游走在灰色世界的暗影,所做的事情也和“护卫”两个字搭不上边。
但既然公主都这么说了,她也没什么好坚持的,应了一声便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后,书房里只剩下芙丽娜和利妲两人。
这次反倒是一直沉默的利妲率先开了口。
“该说你是天真吗?据说你从未调查过我们的背景,就同意我担任贴身侍卫。”
她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现在不相信我们的还大有人在,你倒是很放得下心。”
芙丽娜没有抬头,只是在羊皮纸的边缘添了一笔注脚。完成之后才放下笔,转头看向利妲,温柔一笑:“诺兰跟我说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听后觉得非常有道理。既然双方已经确定了合作方向,那又何必去疑神疑鬼?”
“诺兰信得过你们,而我信得过他。”
说着,她举起桌上那碟小圆蛋糕朝利妲的方向晃了一下:“对了,要来点吗?”